着农具,从村场上走过,不时一坨牛粪落地,有玉铲进随身带着的筐里,牵着牛走出村子,晃晃悠悠去往梅江边耕种。
有财走后,灯花在书苗婶的帮助下学习各种生计,刮麻纺线,浆布纳鞋。每做一样事都要比的女人更专注,更用心,手艺很快超出书苗婶。看着大黑远去,灯花忽然听到一只喜鹊落在棚顶上,没头没脑地叫了两三声,心里立即起一个大问号:难道有什么不吉的事情?
梅江人家把喜鹊和乌鸦混为一谈,都叫“死翼雕子”,往往发布一些凶兆。灯花不会忘掉十多年前那声悠长的鸟叫,有财就是在那悲声里离开人世的。听到喜鹊的叫声,灯花盼望屋场里有人早点回来,让这声鸟叫有个说法。
但村子依然静得让人发碜。灯花坐不住,就移到村子东头去找书苗婶。婶子却去地里伺候苎麻了,倒是过门不久的媳妇春妮,放下柴草担子,一边拔出竹杠,解着绳索,一边问,我婆婆上哪儿去了?屋场里怎么这么安静?村子里怎么这么安静?灯花笑着对她说,怎能不安静?人们都闹着去镇子里,捡狗和酒箩几个青年闹闹嚷嚷去了。
春妮解散了柴草,拔出插在柴草里的镰刀,勾起一抱柴草,分散在空坪上晾晒。她埋怨说,现在正是捡木梓的好时节,这些人还往集镇里跑,分明是越来越懒了。书苗婶子回来,灯花和她一块儿伺弄苎麻,一边说,今天的鸟叫得厉害,我心里慌慌的。
书苗婶说,现在白鹭镇换了天,有什么可慌的,你家有玉都是区苏政府的人了,定了你的心吧。
快做午饭的时候,捡狗也回来了。捡狗这天回来后显得非常快乐,也十分勤快。下米起火,择菜烧饭,他不让母亲沾家务,只是支使着弟弟。吃饭的时候,捡狗说,姆妈,我跟你商量一件事。灯花心里一惊,点了点头。
捡狗说,我想去报名当红军,村里油箩也去,我们约好了。
担心的事情终于到来了。灯花吞了口饭,停了下来,吃惊地望着捡狗。过了一会儿,灯花把碗往饭桌一放,用筷子拍打着桌面,说,红军不是走了吗?那天夜里,我们一夜没睡,听到村外的队伍走了一夜!再说,你能丢下姆妈不管?我把你们拉扯大,容易吗,你说声走,就可以抬腿就走?
捡狗说,我没有忘记,但我们也不要忘记是苏维埃的好。红军是走远了,但也有留下的红军!小镇上人们都在议论,说红军分成两半,一半从云石山出发,去了于都,一半留在瑞金,躲到山上。他们还说白军打过来了,已经到了黄石,不久就会来白鹭镇,年轻人不去当红军,就会被抓去当白军!
灯花黑着脸说,别跟我说大道理,我们跟别人家不同,至于白军,那是将来的事情,到时再说。捡狗还想说下去,灯花起身离开了饭桌,说,不要再说,等你叔叔回家再说。
有玉一大早出门去了,不知是给红军家属当优力去了,还是到区苏说公事。灯花想让他回来劝劝捡狗,趁早打消当红军的念头。
傍晚的时候,捡狗跑回家对灯花说,有客人来了。灯花抬头看去,说,那不是你有玉叔吗?灯花心里纳闷,有玉又不是客人,喜鹊叫什么呢?一边想一边埋头忙着手中的活,丝丝线线和皮皮骨骨在竹椅边不断增多。
这时,灯花听到了另一个人叫我大嫂,声音与有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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