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面上又堆着一些中等大小的杉树,分段铺展竹缆紧缚,木排便有了两层。
水生看到排面上零乱地放着竹篙和缆圈,放排的工具一应俱全,一截粗大的竹缆像一条长长的尾巴漂在江面上,粗糙的断口上残留着从大树上刮下来的枝叶和树皮——也许是梅江边的山场,也许是支流里的排工,无力应对半夜突然猛涨的洪水。
这是一条完整的木排。水生看到有财脸上微微一笑,很快又收敛在嘴角,丢掉手中预备的竹篙,往船头一蹲,纵身一跃跳到了木排上,像一只大青蛙伏在排面,又缓缓地站了起来,朝货船挥了挥手,操起竹篙就站到排头去看水了。
过了不久,货船渐渐归入船队的航道,水生远远地看到有财叔已放下竹篙,一个人在排头摇起了橹,像一个孤独的江湖侠客。
水生心里不禁担忧起来:一般放排都有两个排工,首尾照应,这么大的端午水,有财叔跟着散排独自远去,能在黄石小镇边拢岸吗?
这么大的端午水,能在黄石小镇边拢岸吗?多年以后,新婚不久的灯花听有财讲起这段故事,也担心地问了起来。
那时,灯花并不知道有财是她的夫君。那时她正在亲戚家里做鞋。梅江人家,待嫁的女子要为夫君和自己做鞋,外婆,姨娘,姑姑,都会把待嫁的女子接到家中,陪着一起做。那是一场浩大的婚礼筹备活动。
那些鞋,都是女红的成果,贤惠的证明,一直是梅江两岸大花轿边壮观的嫁妆。灯花的外婆家就在黄石的上游。在外婆家做鞋的时候,灯花曾和村里的姑娘们到江边看船。
灯花的娘家在东坑村,在一片大山里,平时看不到船。灯花喜欢去外婆家,喜欢看船。有一次看船,就看到过有财奋力追赶散排的场景。只是,灯花并不知道这是她将来的夫君。灯花和有财在婚后的回忆中互相对照,才发现两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独依听到这里,不由想起了辛波丝卡的《一见钟情》:“他们素未谋面所以他们确定彼此并无任何瓜葛
但是从街道、楼梯、大堂传来的话语
他们也许擦肩而过一百万次了吧……”
但是,独依不相信灯花和有财之间值得建立缘分,只有长辈们才喜欢这样的开头。果然,薪火的父亲敦煌说,每个家族的源头都有偶然性,比如《静静的顿河》中葛利高里的祖母,一个战争中抢来的土耳其女子……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