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您在翼州推行的税赋之策,以及租庸之策,袁某都是毫无意见因为这对我袁氏一族,毫无影响”
李泽愕然看着袁周,半晌才失笑道”袁刺史原来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也有万亩良田的话,是不是也要与李泽周旋一番呢?”
“想来会是的”袁周点了点头”公子这一刀下去,割得可不仅仅是这些人的财富啊!这是豪门世家的根基”
“袁刺史不谋是读书有成的人,一眼便看破了李泽的用心所在”李泽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世家也好,豪强也罢,他们的财富,都来自于压迫普通百姓,利用控制土地,财富,他们也间接控制了百姓,让百姓成为他们实际上的附庸,而这些数量庞大的附庸,又转而成了他们要挟官府的本钱所在使得官府投鼠忌器,从而形成了恶性循环,终不可制”
“道理谁都明白,但想要既得利益者放弃他们的利益,却是谁也不会愿意,正如我们都知道,当这种事情到了一个极端之后,必然又会掀起几十年前的那种天下大乱的场景,一批豪强倒下,但又有新的一批站起来,再保持一个几十年的平静”
“所以我想要改变这种状况”李泽霍然转身,看着袁周道”袁刺史可能助我?”
“尽本份耳!”袁周坐在哪里微微欠身”还请公子莫要怪罪,袁某可不敢为公子您冲锋陷阵!”
李泽重新坐了下来,看着袁周的模样,失笑道”也是,袁大人明哲保身并不错其实这已经是在帮我了”
“公子不怪罪,袁某已经非常感激了公子可知,这成德最大的地主是谁吗?”袁周反问道
“当然,就是我们李氏一族嘛!”李泽点头道”李福已经向我做过详细的汇报了,我李氏在成德居然拥有良田十万亩以上,其它如尤勇,王思礼等,也各自有数万亩良田”
袁周含笑看着李泽
“李氏只会留下族田,剩余的都将化为官田”李泽道
“公子此举不妥”袁周缓缓摇头
“为何不妥?”
“公子如果如此做,让尤勇,王思礼等人如何自处?是不是也要学着公子将这些田地捐献出来?如果不捐,他们必将为世人垢病,可如果捐献,对于他们来说,损失就太大了公子这是要逼着他们退隐吗?”
“李泽倒并无此意,不管是尤勇,还是王思礼,都还是可以大用的”李泽摇头道”所以我今天才会在你这里与他们相见”
“既然如此,公子就更不能如此做了”听到李泽还要继续重用尤勇王思礼等人,袁周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公子要将这些私田化为公田,何不以赎买的方式?可以用市场价,也可以双方协商价格,如此一来,尤王二人,也不至于太过于反感”
“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只怕成德府库一时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李泽笑道”袁刺史应当知道,这一年来,成德的积蓄,差不多都拿来打仗了”
“成德是公子的,没钱,可以打欠条嘛!还可以有许多其它的补偿方式”袁周笑道
李泽点头,笑而不语至此,他是真的相信袁周的确是在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也为成德着想了,先前他说的那个办法,如果袁周大加赞扬,称赞他李泽公而忘私,舍小家为大家的话,对这个人,他可真就要提高警惕了,恰恰是袁周的反对,让李泽基本相信了这个人的操守
门外响起脚步声,李泌推门而入,躬身道”公子,尤将军,王将军二人到了”
李泽看着袁周道”袁刺史,我们一齐去迎一迎?”
“该当如是!”袁周笑道
尤勇与王思礼对李泽虽然执礼甚恭,但神色之间的疏离感,却是谁都能感受得出来李泽倒也不在乎,笑着将两人迎进来”两位叔叔这一次挽狂澜于既倒,不但力保成德不失,更为成德拿下定州益州之地,李泽无以为谢,便借袁刺史的湘妃馆,略备薄宴,相谢二位”
尤勇抱拳,客客气气地道”公子说笑了,这一次成德大胜,都是节帅有公子定策在先,运帱帷幄,我们只不过是执行罢了,苦劳倒是有些,功劳却不必提了”
王思礼却是冷哼道”公子,如今正是节帅夫人丧期,成德治下禁喜乐,禁宴饮,我们却在此宴饮,只怕是不妥吧,让外人知道了,要说我们不忠,也要说公子不孝了”
王思礼如此不客气,李泽脸上倒是看不出喜怒之色,倒是袁周笑道”此乃大节,公子岂会违背?王将军且看,今日这宴,却是素宴,酒也是没有的,只有清水一壶”
李泽这才淡淡地道”李泽虽然年轻,但人伦大道,礼法规矩,却也是自小就学的,王将军,请坐吧!”
尤勇先坐了下来,今日的主题,当然不是喝酒
王思礼挨着他坐了下来,看着李泽道”公子,我们也知道今日您找我们是有话说,不妨先开门见山吧,说完了话,这顿饭能不能吃得下去还是两说呢!”
尤勇一皱眉”老王,不可无礼”
王思礼冷笑道”老尤,你都已经准备辞官不做了,看样子,我也会步你后尘,想来以我们两人的功劳,以此换一个平安退休,泽公子总也不至于不许吧?以后你我便是老百姓了,那还用顾忌太多吗?”
见到王思礼无此无礼,李泽的脸色也渐渐地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