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僵硬、横七竖八的敌我袍泽尸体,也成为了绝佳的路障。
李默从军近三年了。
早就习惯了生离死别,所以很敏锐的感受到,进入内围后将士们的士气变化。
最先在外围时,逆魏不计死伤的强攻,己方战损人数日渐增多,让那些新卒、屯田兵神情惶惶,私下常偷摸耳语质疑郑护军声称诸葛丞相会领军来援的真伪。
进入内围后,这些声音便消失了。
并非是麻木绝望了。
而是他们感受到了,己方至少能坚守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时节。
那是坚守内围半月以来,每日死伤很少、斩杀很多鼓舞起来的士气。
郑护军麾下的五百重步卒参战了。
逆魏每次来攻,牙门将刘林便会领着五百重步卒出击。那些披着重甲,沉默挥刀的高大背影,步步向前当者披靡的杀戮,太令人心安了。
逆魏对此没有破解之策。
微微倾斜的半山坡、两三尺深的积雪,让他们的重步卒无法爬上来进攻。
尤其是,逆魏如今的攻势也隐隐有萎靡之态。
常坚守在第一线的李默明显感受到,那些逆魏士卒踏着小鼙声来进攻时,眼睛不再嗜血通红,目光不再带着斩首获赏的狂热;就连奔来的步伐都慢了许多。
有营寨依托的汉军,都战损了近四千士卒,他们自是更多。
至少,有万余将士了吧
这是李默心中的预计。
他知道自己从一介伍长变成都伯,还有一层缘由,是有八个魏卒都被他用长矛捅死了。
其他袍泽,就算杀得少了些,也至少一人有斩两首之功。
逆魏的士卒久攻不下,死伤惨重,又如何不士气低迷呢
进入内围的第六日,逆魏将招降书信抛射捡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孰人都知道,郑护军上一次在萧关道坚守时,麾下将士十不存四,依旧面对数倍魏军誓死而战。
如今逆魏连攻破内围的希望都没有,竟还想着招降
什么“降者免死、人尽赏万钱、将佐皆职迁三级”等等,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郑护军乃天子连襟,彼逆魏有何恩荣可赐下的
那雒阳曹叡不是子嗣都夭折殆尽了嘛
哎
要是张乐当时没有临阵畏缩,说不定也能积个斩首之功,升迁荣归呢
心中叹了口气,伫立在牙旗旁边的李默,矮身伸手轻轻将张乐竹片牍上冰凌抹去,随后便席地而坐,将今日攻防状况以及琐碎,絮絮叨叨说于亡魂与寒风听。
“今日朝食,每人都分到了三片肉我分到的很肥美,很香”
“听说暮食的时候,将军还会与我们酒呢”
“就是值夜的人才能配给的酒现在我们也能有口福了。”
“嘿,张小子,你们先走了,我们这些活着的就分掉你们的份额了”
“对了,我今日又用弩射死了一个贼子司马记功了,归去后我又能多领一份些赏赐张小子,你说,我是把这些赏赐换成粮食给你家人,还是布帛呢”
“算了,还是先不给吧。你家婆娘年纪轻轻的,应该要改嫁。到时候你家崽子被那个宗族领了,我就给谁吧。”
天色渐渐变暗了。
意犹未尽的李默,起身归去军帐内歇下。
那一直猎猎作响的牙旗,让他觉得自己并非在自言自语。
在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幕的郑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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