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裹住小半张脸,不服气地用手势反驳
我马上17岁了,才不是小孩呢。
“在你爸面前,你永远都是小孩。”
苗肃从试卷下翻出手机,是他几年前买的诺基亚,递过去“实在想帮忙,出门帮我看着点门口的板车,挡路就来通知我。”
苗荼被父亲摁着肩膀推出店外,亮晶晶的双眼仰望漫天雪景,终于经不住诱惑,“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她踩在门栏,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朝父亲摆手示意
那我玩一会就回来。
小巷内雪景与暮色参半,沿街路灯映落鹅黄光束,细雪纷飞,宛若舞姿妙曼的精灵。
苗荼踩在湿漉漉的青石地板,嘴里哈出白气,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捧手接雪。
很快,手背上生冻疮的地方开始隐隐刺痛。
她天生皮肤敏感,每逢冬季,手背关节位置总会成片泛红,要来年开春才好。
苗荼拢手到唇边哈气,记着父亲的交代,没走太远。
正值晚饭时间,路上行人寥寥,唯有钻进鼻尖的饭菜香气渐浓。
窄巷内,停在铺门口的板车尤为扎眼。
隔着过堂,苗荼看见父亲独自在后院一趟趟搬货,背影佝偻,时不时要扶腰休息。
垂眸,她转身走向铺门口的板车。
家里不许她干重活,苗荼只能回忆父亲平时动作,生疏地抓起板车前两根横栏,屈膝,身体前倾。
板车堆积许多杂物,推起来比预想中要沉,缓慢前进时,苗荼还乐观想着路程不算太长,上坡拐弯就是铺子后院。
车轮颠簸碾过上坡路面,横杆震动,苗荼低头盯着脚下青石,心不在焉。
这几条石头缝组合起来,怎么越看越像折磨她一下午的线性回归折线图。
她明明算对了系数,为什么还是求不出回归方程
苗荼一时想得出神,直到掌心的横杆打滑、板车眼见要不受控地滚下去,人才猛然惊觉。
心跳停跳半拍,她反应不及,被连带着踉跄后退,大脑空白。
下一秒,预想的灾祸并未发生。
横杆末端躺在手心,板车也没如预想中滚下坡路,稳稳停在原地。
身后有一股力量稳稳接住了她。
“”
发汗的掌心滑腻,苗荼心有余悸地重新抓紧横栏,不敢再分心,埋头专心推车。
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路灯下的两道黑影,一高一矮。
高瘦黑影停在她身后,身形不难看出是男性,弯腰难掩双腿笔直修长,让人无端想到屹立严冬的落叶松。
对方没有着急离开,有意配合她放慢步调,耐心跟在车后。
素未谋面,却莫名令人心安。
震耳心跳声逐渐平稳,手上负担也减轻大半,忽地,苗荼感到有雪粒落在她鼻尖。
像是温柔印下一吻,熨帖抚平她迟来的后怕。
很快,板车在平地的叉路口停下,苗荼长舒口气,转身准备和好心人道谢。
映入眼帘却是全然陌生的面孔。
她微微愣住。
男生一身白衣黑裤,背着黑色琴盒,晚风吹乱额前碎发,露出立体深邃的轮廓和五官。
见苗荼停下脚步,男生抬眼望过来,一双狭长的眼黑白分明,点点银白月色揉碎眼底,眸光温和沉静。
苗荼目光停在他右眼下一滴泪痣,心口轻跳,欲抬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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