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接着看,反复记忆。
过了很久,外面传来怀恩的声音“皇爷,时间差不多了,奴婢这就给您更衣。”
他穿着丝绸做的亵衣,十分清凉。
换上又重又厚的朝服,戴上冠冕,感觉头上压着个铁球,脑袋都转不过来弯了。
“礼仪走完,便提醒朕,换了常服。”朱祁钰可不想受这罪。
“奴婢遵旨”
时间差不多了,礼乐声起,朱祁钰走进乾清宫,开始冗长的礼仪。
漫长的礼仪结束,所有人都满头汗,朱祁钰借口方便,换了常服再进殿。
“今天是家宴,大家不要拘束”
坐在上首的是孙太后和吴太后。
下首左面是朱祁钰,右面是朱祁镇。
左首第二位是太子朱见深。
按照爵位,依次排列,乾清宫坐不下,郡王都坐在殿外,和昨天一样。
坐在上首的孙太后,目光扫过朱祁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八年了,第一次在家宴上见他。
他瘦了、黑了,眉宇间多了些惆怅,皇儿娘想你了
孙太后扭过头,不敢看他,生怕泪崩。
朱祁镇注意到她的眼神,眼角有些湿润,终究是败了,不然就是我们一家人能其乐融融了。
太子朱见深也在看着父皇。
他对父皇最深刻的印象,是站在墙头,骂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悌,然后父皇气到爆炸,拿炮轰他再然后就没了。
如今面对面,他多少有些尴尬。
万氏不在身边,他多少有些缺乏安全感。
朱祁镇只瞥了他一眼,便掠过去,毫不在意。
唯有朱祁镇身后的周夫人,心心念念地看着朱见深,她怀里抱着崇王朱见泽。
但朱见深却觉得,母亲也不爱他,更爱她怀里的弟弟。
祖孙三人的眼神交汇,朱祁钰看在眼里,倒是从朱祁镇的案几边,传来一道刻骨恨意的眼神。
钱王妃
她以为小产,是朕的原因
“朕先敬皇太后、太后一杯”朱祁钰举起酒杯。
诸王跟着举杯。
“两次大劫,多亏两宫太后坐镇中宫,大明才安然无恙,朕敬此杯酒”
哀家怀疑你在内涵哀家
孙太后面露不愉。
吴太后脸上挂着笑,她以妾室继后位,当今皇帝是她的亲生儿子,自然高人一等。
只是,她没开口说话。
因为宴会之前,朱祁钰叮嘱她,不要乱说话,旁边又有孙太后震着她,所以话语只能靠表情表达。
洋洋自得,溢于言表。
一副小家子气,和落落大方的孙太后,截然不同。
皇家近亲一家人,坐在台阶之上。
下首第一个就是郑王,他率先举杯“微臣为两宫太后贺”
诸王跟着附和。
夺门夜的细节没人知道,自然不知道孙太后、太子的狼狈模样。
再加上嫡脉天生压制庶脉,自然都老老实实的。
最倒霉的是周王和秦王,昨晚挨了一刀,今天还得跟没事人一样,出席宴会。
就盼望着早点结束,回封地养伤吧。
“郑王,不必客气。”
孙太后缓缓开口,她余光瞄了眼朱祁钰。
果然,皇帝面容阴沉下来,三番五次叮嘱伱,不许你胡乱说话,你要干什么
又要兴风作浪
“先帝的亲兄弟,只剩下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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