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传情的花笺,孟夷光就难免自得,所以如今心思自然是分外轻快欢愉,每日同女官学完规矩礼仪,就练练琴棋书画,写写诗谱谱曲,剩下的闲暇光景里自是非常有闲情逸致地做这些雅事,今日摘摘桂花做桂花蜜、桂花糕,明个取取石榴泡石榴酒,总归是清雅安乐非常,叫谁听了都是要心生艳羡的。
卢静识淡淡回笑。
严持瑜温柔地笑着坐下,用半湿的手帕净了净手后,取了一枚小巧的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吃下后,便对孟夷光夸赞起来,“果真如卢姑娘所讲,吃着十分美味,未曾想娇娇还有如此天分。”
孟夷光怀抱着阿囡,眉眼灿烂如月牙般弯起,“倒也算不得我有什么天分,这桂花糕是用三姑母出嫁前给我送来的方子做的,三姑母素来善于做这些糕点什么的,给我前也说过这方子无需遮掩,嫂嫂若喜欢,我就叫人把方子抄给你。”
严持瑜同孟唳成婚之前,琅琊侯府的头一桩婚事是孟谅真与苍梧伯的嫡幼子商钦,这桩老夫人亲自选定的婚事,也算是门当户对,比起与新起的清流文臣书香门第联姻,作为跟随太祖一并起家现存的一十九府开国功臣的勋贵之间素来更愿意彼此结姻联好,百余年的姻亲往来造就出何等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联盟,哪怕是被太宗、世祖以及先帝接连打压兵权在朝堂掣肘,但勋贵贵就贵在世袭罔替,只要后辈世袭了爵位就可以继续留在皇城这个膏粱锦绣绮罗丛里,就还有翻身再煊赫的指望。
孟夷光被选为皇后后,如今普遍都不被倚重的落败各府勋贵也多有期望,毕竟往上论论亲戚说不准能扯出远远近近的关系,总归是要比那些朝堂上那些新兴的文臣武将更要亲近,在那些前来拜访的勋贵出身的夫人小姐总是有几分语焉不详后,意识到自个或许还真就要成了面大旗后,孟夷光及时反应过来了这点。
孟夷光还特意同孟唳商量过,一人都觉得不能牵扯纠缠太过,以免得日后反倒招惹事端,这外戚势大可自古便不是什么好事,在孟夷光嫁入宫中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为上策,毕竟勋贵联姻太深,如今就是想要尽数斩断也是无可能的事,待入宫后瞧瞧官家的态度再行事。
若是官家想要如前朝般依旧遏制勋贵,那孟夷光就也要表出相应的态度,若是官家想要借提拔勋贵来打压朝堂某些派系,孟夷光也该展出亲近来,至于现在情形不明境况之下,还是小心翼翼平衡着为好。
也因此孟谅真成婚时候,孟夷光特意提前几日就称了病,只是叫玉茗送了套贵重珍奇的头面过去添妆,搬至寿恩侯府后,借着学规矩和备嫁妆的名头,她更是极少再应帖子了,也就是被她一直觉得有几分莫名的卢静识还能够常常见到孟夷光。
“那就要有劳娇娇了,我在家中时候每日忙于诗书,倒是有些耽误女工与烹调,也好孝敬孝敬婆母”注意到一直沉默的卢静识,严持瑜及时停住了话音,但哪怕严持瑜尽力遮掩,那柔软亲热的声音也依旧淌出蜜意来,让人也心知肚明她这更想要做糕点的人其实是孟唳,惹得卢静识不由微微挑眉去看她。
这其实算是卢静识前世今生头一回同严持瑜见面,前世卢静识回到京都的几月光景里每日忙于准备赏花宴,几乎也没怎么在贵女圈里头露过面,立后立得也有些匆忙,九月份就行了册封礼,那时的孟唳虽说有个宠妃妹妹,但还未参加科举,等到来年孟唳被选为探花封官后,翰林院七品的品阶也不足以叫他的夫人严持瑜能入宫拜见,只有孟夷光有孕,秦氏曾有过一回带着严持瑜一块入宫请安,按照规矩前去承乾殿拜见过卢静识,但也过就是一个照面功夫,根本未曾留意。
不久以后,卢静识就听后妃请安时候,不知是谁随意提了句,“简贵妃的长嫂严氏前日里头难产身亡了。”这话头倒是引起来不少宫妃兴趣,都想要借此讥讽孟夷光几句,只偶尔有几个好像同严持瑜从前有过私交的嫔妃,语带怜惜地说她性情那样好却不想命数那般可怜,这事后来被坐月子的孟夷光知道后,专门在谢璋面前告了状,官家直接命满宫妃嫔都抄写佛经,以积口德。
卢静识更熟悉的是孟唳继室兰陵县主申瑶华,申瑶华颜色标致风雅,虽然有着陆襄那段不圆满甚至招人讥讽的姻缘,也仍旧是个因有着承懿大长公主这位官家的皇姑祖母在背后撑腰,而极其明媚骄傲的厉害人物,或许是因着想要给孟夷光增添些可倚仗的姻亲,谢璋亲自牵线了这桩姻缘,毕竟上辈子孟家四房可没法被赐爵寿恩侯,连当时的后族卢氏都未封爵,朝堂上诸位大臣又岂能允许官家抬举宠妃的家族。
当然无论为何,孟唳同申瑶华一人成婚后,倒是夫妻和乐亲密,育有两子一女,到上辈子卢静识死前还曾听闻人讲,说这是京都城难得一对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
想至此,卢静识徐徐看了一眼严持瑜,这世上琴瑟和鸣的伉俪鸳侣有些或许是真的情投意合两心相许,可也有些不过是讲究体面,所以只要嫁娶的那个人有几分相宜,便可相敬如宾,卢静识觉得孟唳是后一种,至少在严持瑜这段姻缘上是后一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