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穗“呵呵”笑,捧着烤鱼歪了歪脑袋,杏眸一弯,漆黑的瞳仁里仿若压碎万千流光,那一刻,简直是“笑意盈盈”这个词的活体化。
“我忘啦,师姐受了伤,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
失忆这件事,是祁墨刚穿越那几天和鹿穗初见面就提起的。
当时的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像一张纯洁的草稿纸,那会没甚所谓的事情,如今再提,竟然产生了一种幽微的危机感。
尤其是,祁墨没办法忽略,这种来自内心潮气角落的危机感,毫无疑问,正对着面前这位高山流水的饭搭子。
“没关系,我跟师姐说就好了。”
鹿穗显然正在兴致上,仿佛没看到祁墨一闪而过的晦涩眼神,迅速撕下骨头上最后一片烤鱼,舔舔嘴道“师父曾跟我说,整个清泓学院,值得我崇拜,敬仰,学习的人,唯祁墨师姐一人耳。”
祁墨
祁墨
祁墨忙摆手“你师父梦游呢吧”
“不会哦。”鹿穗看着她,语气认真,“这些天和师姐接触下来,我觉得师父说得完全正确呢”
“”
舌头好似千钧重,祁墨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她都不忍心回顾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的邪恶事迹。
旷晨练,退早课,考试抄题,体测躺平,顺带砍伤同门大半个月为了识字卷也不做学也不上,成了学院里光明正大休学的半吊子。
汪佺口中的“特权阶级”固然不准确,但实际上,祁墨不能否认, “楼君弦弟子”这个身份,从上到下,无论同门还是老师,都以此为光环,将她排除在了“普通人”的行列之外。
“有教无类”只是形式上无意义的平等,修行这回事,天赋从来是最狠毒的诅咒。
亲传啊
那应该是天才中的天才,万中无一。
祁墨也是这样想的。
天才中的天才,万中无一,原主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就是这样。可真难想象,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鱼肉在齿舌间滚烫,带着烤料深厚的辣意,喉咙被戳刺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祁墨看着自己咬开的鱼身口子,忽然笑了一下。
总之大概不会是她这个样子。
鹿穗已经开始怀念“师姐当年风采真是卓绝超群。”
“巛洲仙盟九九八十一座山,无岐师姐占近半数。”
“你还不知道吧师姐,你说你是第一次认识我,可我呢,我已经认识你好久了。”
经年流转,只言片语间,破碎的画面犹如春末花瓣,在时间的大河里伶仃打转。
鹿穗进入相一山的第二年,她见到了祁墨。
“由筝,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师姐,以后要懂礼数喊师姐,知道吗”
傍晚的落日如火如荼,阴影覆盖了整片大地,唯有天际的角落烧出一点微芒,与沁了一角的淡月遥相辉映。
相一山宗主时寂,彼时带着浮雕玉面,墨色长袍融进浅色夜幕里哗哗作响,只看得到那半张笑脸,犹如穿过山林的清风,温亮袭人。
鹿穗看着她的师父,然后眼神慢慢地,挪到了师父搭在女孩肩膀上的手。
最后,她看到了祁墨。
和现在的师姐完全不一样。老实说,见到的第一眼,她不觉得那是个人。
那时六座山还远远未筹划合办之计,各自为宗。祁墨身穿伏狼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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