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而且,“亲传”二字一出,空气便似有无数游丝般的滚烫视线落在祁墨身上,让人要多不痛快、有多不痛快。
这么几天下来,祁墨也有所察觉。
似乎无论走到哪,每个人都认识她,每个人都试图观察她。其他亲传未必人人知晓,但祁墨,好像被当作某种常识,在学院众人的认知里面刻烟吸肺,铭诸五内。
祁墨的头好痛。
原主到底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值得这些人这样关注她
这边在压力山大,那边男修已经结束了四等灵锤。只见他沉气定脚,周身气场隐隐幻动,细丝般的暗金游走于手臂筋脉,将肌肉划分成漂亮的群块,不像是人肢,更像肉身灵器。纪焦闷哼一声,再一定睛,第五只灵锤已稳稳举在手中。
欧阳夫子执杖而立,眼褶微微掀开,露出一丝精亮瞳光,又很快敛去,不动如山。
有人喝彩,有人偷瞟祁墨。
“”
对碰不可怕,谁丑谁尴尬。两大山门的亲传齐聚,祁墨并非体修专修,结论自然因人而异,但众人无非是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结果无所谓,氛围最重要。
毕竟这么严肃无聊的场合,谁不想找点乐子看
作为牺牲品的祁墨,对此深恶痛绝。
真是人心不古,世态炎凉,人情淡薄,人走茶凉。大悲啊,大悲
锻体考核进行得飞快,纪焦也见好就收,侧身冲着身后的队伍轻轻点头。
考核仍在继续,多数人的成绩徘徊在二等或者三等,有自知不行举到二等就放弃的,也有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想再高一等的。
轮到祁墨的时候,场面倏地静了下来。
所有人望向这边,目光中隐隐有所期待。
石锤表面并无特别,纹路粗糙,甚至形状也不规则,只在侧端伸出来一条细长手柄。祁墨垂目,看见上面金光流动,似掠影水波,从左至右,递加盛放。
缥色袍袖微微上捋,祁墨长指如玉,关节苍白,稳稳扣在了第一等石锤的手柄上。
纪焦靠在梧桐树下上,目光穿过重重石桌身影,停在了女修的侧颜,和清癯的肩头。
欧阳夫子沐浴晨光,唇角似笑非笑,执着木杖,有如一座慈爱的雕塑。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祁墨的起势,哇,那实在是,实在是
好普通的姿势。
她就那样站着,不蓄力,也不弓腰,只是站着,手放在石锤上,像是抚摸,像是沉思,总之,一动不动。
穿堂风过,叶片摩挲,大院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里含着一锅平静的开水,只要再升高一度,随时可以沸腾起来。
紧张的连空气都分毫毕现的时刻,祁墨却忽然笑了。
她的笑容那样诡异,那样悚然,那样不可捉摸,人们极少在正常人的脸上看见这样的笑,似哭似惧,似悲似喜,堪比调色盘,犹胜扇形统计图。
是时候了,祁墨微笑,是时候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修真弟子开开眼,什么叫用尽全力拉了坨大的。
众人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石锤上的苍白细手。
下一秒,只听得女声如击玉沉石,在大院内镇定响起“我放弃。”
“”
“”
好话不嫌多,废话不多说。祁墨转身离开,潇洒,利落,不带走一片云彩。
波澜似的议论泛起,一圈推开一圈,纪焦面无表情。欧阳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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