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他抿着小嘴巴,半晌才小小抽泣了一声,带着细细的哭腔道:
“可是,焦焦知道谷主回家了,谷主好久好久都不来,焦焦害怕,是不是我不长大,他和长老很失望,才不来看焦焦”
在小孩眼里,隐神谷一族并非牺牲,而是回去了故乡等着他,可是不论是谷主还是长老,皆不约而同地叮嘱过无数遍,要他长大,长大了就能回去。
这样的嘱咐,对于懵懵懂懂的莫焦焦而言,本就是最为沉重的负担,他根本不知如何才能长大,何况,小孩一心只傻乎乎地觉得自己会永远是十岁。
曾经他不懂得时间流逝,不知道自己是长不大,便总以为自己活在同一年,只是他的十岁比较特殊,因而无比地漫长。然而如今不一样了,那幅画中老人说的话,让莫焦焦意识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并不是时间停止了流逝,也不是他生而不同永远十岁,而是他不同于常人。加上老人迟迟不来接他,长大就成了一件极为迫切的事情。
“焦焦不是故意的。”莫焦焦蹙着小眉头呜咽道:“焦焦忘记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怎么长大,也不知道十岁是不对的,谷主就生气了,不来看焦焦”
“没有的事。”肩上缓缓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独孤九思虑了片刻,选了一种较为容易理解的说辞,道:“椒椒十岁并非错误,谷主与长老同样不可能怪你。适才画像所言,隐神谷谷主最终对你说的话,椒椒还记得”
“谷主说,”莫焦焦抽噎了一声,有些茫然地睁开眼,“要焦焦开开心心的,每天都要吃饭睡觉看书,还要修炼,然后长大了,跟着九九去做事,不知道做什么。”
“所以,”独孤九低声问,“他可曾怪你”
“没有。”莫焦焦迟疑地回答,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仍是难过道:“可是谷主没有来”
独孤九脚下步子一停,声音低沉而坚定,“本座同你去寻他们,如何隐神谷一族或许很久都无法来看望椒椒,并非他们不愿见你,而是无能为力,那么,本座与你去寻,不正是一样”
“真的可以吗”莫焦焦愣愣地睁圆了眼睛,他将埋着的小脸抬起,期盼地跟男人狭长的双眸对视,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犹带着泪光,却迸发出了一股希望,嘴里因为太过紧张,说话还有些含糊磕巴。“我们能去找谷主吗”
“为何不可”独孤九眸色沉静,俊眉修目于夜明珠的光辉照耀下,竟罕见了多了一抹柔色,少了一分生而俱有的冷硬与漠然。他缓缓道:“椒椒不会轻言放弃,那便找下去。”
与其让小孩在无望的等待中拼了命逼着自己成长,倒不如带着他一同去寻找。这连绵不绝的雪山,尽管诞生了无数卓绝惊世的剑修,却也在一定程度上使人与世隔绝。困于此地,莫焦焦哪怕身体成长了,神智亦不见得会有改变。
一路找寻下去,哪怕看不到尽头,仍旧怀抱希望,修真无岁月,就是一寻万年又如何呢他们总能也定能找到通往大陆反面的通道,而到那个时候,小孩已然懂事,哪怕只能带着隐神谷一族“落叶归根”,亦不会像如今这样日日受离别之苦。
在最后一线生机未曾泯灭之前,男人没有必要,更决不允许任何外力断了莫焦焦的希望。
“椒椒可曾想过,死而复生后,最想要做什么”独孤九第一次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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