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自己的姨母,死得凄惨。因犯了忌讳惹得太子动怒,后来竟连个坟茔都没有,草席一裹、便丢到了乱葬岗去。直至后来魏弃登基,为她追封诰命,才重立了衣冠冢。
但尸骨,却到底是找不见了。
她没能活到那时候。果然。
若她活着,你会有一只更大、更重的金锁,你不知道,那时她多喜欢你,她其实不该来看我的,可她总想尽办法来,摸着我的肚子同你说话,说盼你健康、又说盼你长得像父亲,性子嘛,像我更好,她提起旧事,眉眼柔和,忽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那时总想不到,会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如今看到了,真好。她一定也喜欢你,在天上保佑你呢。
你本就是带着最好的祝愿、最殷切的盼望来的啊,她说,阿壮,那对金镯子,如今还在我的嫁妆里,那时多喜欢,后来才明白,不是纯喜欢镯子,是喜欢有个赠镯子的人,那样爱她。大伯母吝啬可憎,对我更是苛刻,可对自己的亲女儿,她多用心啊。我曾羡慕二姐有疼爱她的娘亲。
但后来,二姐陪我在宫中,就像我的娘亲。那是千金都换不回的手足情。
她好像在说着旁的琐碎的事,可他知道,她说的,其实与他想的是同一件事。
甚至更深、更远的事。
阿璟还是个孩子,很多事都不大懂,但我瞧着,他是个本性不坏的。那日在息凤宫,他说什么都要带着梨云走,后来,又给梨云在宫外厚葬,做了很大的法事,十六娘捏了捏他腮肉,好笑道,他是你的兄弟呢。还可以教,好好教,日后,阿璟懂事了,会给你打十把,一百把一千把金锁。
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他看着她明亮的、仿佛盛着波光的眼睛,想了想,说好。
我也给你打,紧跟着又说,十对,一百对,一千对金镯子。
十六娘笑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像她。
陈缙事后与人回忆,才想起那日朝会的最后,其实魏咎统共只说了两句话。
其一,“他是我父,我是人子,必在这守着他回来,辽西的人不能动他留给我的,已足够。”
用的不是陛下,而是“他”;不是本宫,而是“我”。
话落,底下静了静。
有些愕然,有些皱眉,也有极少数地红了眼,但都默契地不再说话,等他下文。
其二。
魏咎说“如今这天下,是他打下的,可大魏不是只有他一人,若只能靠他一人,他走了,也便亡了,留之何用若我死了,便亡了,留你们何用”
殉国罢。
这三个字,虽是藏在暗里的,却着实有先例。
就譬如方才他们还提起过的、前朝祖氏。
“”
众人不知这小小少年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