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跟前,她握在手里端详片刻,却几乎瞬间脸色大变,下意识要将这腌臜之物丢到地上,砸碎碾碎,却被陆德生眼疾手快地拦住。
两人各握笛身一端,一时犹若僵持,她干脆放手,陆德生却再次跪倒在地,将那玉笛捧到她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方才娘娘曾问微臣,如今局面作何解,眼下,这便是唯一的办法,”陆德生道,“辽西大军已然退守城中,突厥人死伤惨重,我等前来收拾残局,更截获一支突厥逃兵。兆军师断言,突厥九王子阿史那金丧命绿洲城,突厥与辽西必然反目,此刻正是我等收复辽西的大好时机。而唯一的变数,只有陛下。”
“您已经试过,便清楚如今他已认不出任何人。若无人驱策,定会杀尽眼前的一切活物,直到战无可战。但只要娘娘您用此笛唤之,驱动蛊虫”
“够了”
兆闻后脚赶到,好不容易整顿大军,正欲下马向这莫名“死而复生”的谢后行礼。
映入眼帘,却是那少女猛的一记耳光,将跪在脚边的陆德生扇得偏过脸去。一时间,四下皆静。
唯有曹睿仍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少女。
在她察觉他视线,下意识抬眼望来、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这须发皆白的老翁却骤然满面错愕。
待回过神来,已是泪流满面。
“你还活着。果真还活着。”
寻了太多年,等了太多年,无数次的希望落空。
可直到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才猛然惊觉,血缘是这般奇妙而无法改变的牵系,以至于他甚至不用去问,不用再试探任何,便已从那眉眼中追认出太多故人痕迹。
只一眼啊。
时隔经年,早已垂垂老矣的他,却仿佛又回到那座寂静的深宫中。
隔着帷幔,隔着轻纱,永不知足地、他无数次在心中描摹着那人的身形,她的眉眼,想象她如若还活着,如若一切背叛与隔阂都未发生,她会和他说些什么。
晃神间,还未来得及忘记,便已过了半生。
“老臣曹睿,参见皇后娘娘”曹睿忽的翻身下马。
曾经盛气凌人、无人可出左右的曹右丞,竟如风烛残年的老者般步履蹒跚。行至她跟前,更是毫不犹豫、纳头便跪。
沉沉闻声一愣。
未及猜出他身份、反被惊退数步。陆德生与兆闻见状,对视一眼,也跟着跪倒。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陛下昨夜手书诏令、传信我等,欲联合赵氏驱逐蛮人,我等一路快马加鞭,不敢丝毫耽搁,却在赶来此地路上,意外截获一支突厥逃兵,因而救驾来迟还请娘娘恕罪”
一时间,战场之上,叩迎皇后之声如山呼海啸,不绝于耳。
那被俘的三千苍狼军虽大多听不懂魏人官话,却也被这阵仗吓到,不由面面相觑;绿洲城上,同样因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而一片哗然。
“安静静一静诸位听我一言”
聂复春欲要喝止众人,眼角余光一瞥,却忽见人群之中,谢麒不知何时、竟有半边身子探出城楼去,脸上青筋暴起。他顿时心道不对。
待到走近一看,
果真见谢麒这厮不知何时偷偷放下铁索,试图营救城下曹恩等人。当即想也不想,劈手便要夺过那铁索扔下城去,
“混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聂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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