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一眼里的情绪实在太过复杂。
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有了无生趣的哀伤,而那些更浓烈的、无从厘清的东西,却犹如一团迷雾,将他包裹其中。
她看不清切、亦不敢深想,只蓦地别过脸去。
用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指,轻轻别开魏炁颊边湿发,一点一点,擦去了他脸上污痕。
而这一眼,亦是她允许自己最后的软弱
“听着。”
塔娜蓦地转过身去,望向四下跪倒的赤甲卫。
顾不得动作牵扯胸前伤口,她只咬紧牙关,颤颤举起右手。
那枚本该代表辽西权柄的玉色扳指,此刻,依然还戴在她的手上。
“摄政王已死。死前以此印鉴授我,凡辽西将士,皆应听命,不得有失。”
少女一字一顿,字字铿锵“两军交战,死伤本是不可避免。然如今形势,已不宜久战如今,我便以此令为证,着令各军,即刻随我退回城中”
退兵
此话一出,众赤甲卫顿时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半晌,竟还破天荒地,你一言我一语、开口驳斥起她来。
“请神女明鉴,我等绝非贪生怕死之徒末将赵德,乃王府亲兵若摄政王当真折戟于此,末将愿不惜一切代价,为摄政王报仇雪恨突厥人言而无信,贪得无厌,必当杀之而后快”
“我等愿护送神女回城,但绝无可能坐视摄政王尸首流落敌人手中”
纵使此刻已被突厥人团团包围,纵使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十残兵在此,他们的口径竟出奇一致
宁可战死沙场,“以身殉国”,也绝不苟且偷生。
“好。”
塔娜强撑着听完他们表忠心,沉默半晌,却反而轻笑一声“好,你们愿意为摄政王陪葬,我如何能拦”
语毕,不等众人叩首“谢恩”。
她环视四周一圈,又叫起模样瞧着最是年轻的一名赤甲卫“我且问你,你心甘情愿为摄政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是也不是”
“是”
“哪怕只是以命填命,死得毫无意义”
“这”
那人一怔,怯怯望向她“有神女保佑,我等就算殒命于此,来生也能”
“也能什么”喉口腥气翻涌,她拭去唇角血丝,随即,定定看向在场每一人。
每一双写满疑窦、恐惧和“凛然正气”的眼。
“你们既然都叫我一声神女,那我也索性直言相告听着,你们的神女,从前,现在,以后,都绝不会保佑任何一个毫不顾惜性命,甘愿枉死而放弃求生的辽西人。求死何其容易便是我母亲今日在此,也只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
诚然,她从未真正见过阿史那珠。
甚至连这样临时起意、近乎恫吓的说辞,也不过是图穷匕见的借口。
却不知为何,忽又想起梦中那女子离世前,最后的自问自答,想起她脸上近乎释然的笑容
被写进传说和话本中的神女,究竟是如何让辽西从一片废土,变成沙漠中的黄金之地
一株禾苗如何长成,一枚玉石如何被挖掘,这几十年的路,背后究竟又有多少辽西人以命相搏,才换来了今天的“绿洲城”
她从来到辽西的第一天,便忍不住地思考这些无解的问题,至今依然没有答案。
可她知道,阿史那珠是这样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所以,哪怕被人掠去,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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