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着寒芒的刀刃,对准那缠裹脖颈的血绸高高举起
腥热的鲜血,一瞬溅了满脸。
本已昏死在魏骁怀中,人事不知的少女,此刻眼睫挂红,满面斑驳,欲睁而未睁的眼皮缓缓掀起。
朦胧视线中,迎面映入眼帘的,却只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
魏骁呼吸急促,喉结不断滚动。
起初,那伤口只是极细的一条血线。
待他察觉颈边若有似无的刺痛,后知后觉低下头去,看向胸前被鲜血染红的银盔,原本“安静”的血线却骤然爆裂。
“”
他一瞬痛极,脸色大变,不得不任由塔娜挣脱怀抱摔跌在地,只双手紧捂咽喉,发出“嗬嗬”如风箱般凌乱呼声从指缝间溢出的血流却仍如泉涌,逐渐在脚下汇作血泊。
终于,落针可闻的死寂中。
伴着一声突兀钝响,手中弯刀坠地,他亦失力跪倒。
“是刺客”
“速速护驾掩护摄政王”
而亦是直至此刻,前来接应的众赤甲卫似才终于反应过来,口中高喊“护驾”,纷纷提剑杀向那不知何时现身人前,口衔长剑,姿态奇诡的白衣剑客。与此同时,突厥一方、已然重振战阵的雾狼军一拥而上。
夜幕之下,雪影翻飞。
未闻哀鸣,但见人身如海倾倒。
“呼呃”
魏骁仰躺在地。
模糊的视线中,残肢血肉翻飞。他看见塔娜跌跌撞撞爬起身来,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反身跑向来处。
他想叫住她,喉口却已无力发出声音,末了,只一片滴血的衣角停在眼前。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暗中窥伺、等候时机的毒蛇,却在这一刻,终于森然吐信,露出真容。
“卫三郎啊。”他轻声唤。
银蛇长剑飘然坠地,失了双臂的“刺客”,居高临下,望向脚边伏倒于血泊,瘫软如泥的故人。
“多年不见,你可还记得天悬山。记得那些,无私相救,却被你所弃的谢家人”
“你可曾去拜祭过他们”
一声“天悬山”,犹若开启多年尘封记忆的闸口。
魏骁双目陡然瞪大,犹若回光返照般,写满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定在英恪脸上。
“你嗬、嗬你”
三郎三郎,没事的,你听我说你在这藏好记住,千万不要出来。
那你呢
我不能眼睁睁看我阿爹死在那些畜生手里,无论如何,我得去找他。
但你放心,哪怕我教那些贼人捉了去,也绝不会害你丢了性命倘若我死在这里,你三郎,你便当发发善心也好,替我照看好娘亲,还有我那傻妹子。谢缨来世做牛做马,也定会报答你总之你在这里躲好千万不要出来记得啊
昔年怀揣一把短匕,孤身救父的少年郎,与眼前满面血污,犹若鬼魅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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