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一瞬倾盆而下。
男人又气又怒,毫不犹豫脱了外衫罩在她头上,将人抱起便往屋中走。
眼见得两人都被淋成落汤鸡,屋内的小竹子同晚娘连忙迎将上来。男人却只将“翠花”往晚娘怀里一塞,扭头夺门而出。
小竹子当即便要去追,可还没跑出门,却被“翠花”开口叫住。
别去,她说,他若真要走,谁也拦不住。
娘娘
我拦不住,谁也拦不住。
女人说着,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犹如被大雨冲刷过后、油彩褪色的人偶。
塔娜看在眼里,却忽觉全身发凉。不知怎的,她一瞬读懂了这笑容背后的隐意
一心求生的人,尚有钻营取巧的志气。
可,一心求死的人,要如何去拦才好
把我的命,换了给她吧。
不过一息功夫,眼前的“风景”忽的骤变。
塔娜环顾四周,惊觉自己此刻所立之处何其眼熟那日天佛禅寺,后山小院,简陋的竹屋。
原来未曾彻底破败前,便是这般光景。
女人躺在床上,面朝里睡着,一身湿透的男人坐在床边。
僵持许久,“翠花”终是默不作声地坐起身来,替他擦起湿漉漉的头发。
不要。
一边动作,她甚至在笑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命是能这么换的么若是想换就能换,难不成我能替天作主;如果我能做主,那,我要你们都活着如果非要选,我也选你,陛下。
你从前不会说这些话,男人忽道,怎么也学起痴男怨女那一套
你教的。
谁让你什么都学男人嗤笑一声,满脸无谓地撇了撇嘴。
手上的动作却与嘲弄的表情不符,轻而又轻地覆上她的脸,死就这么可怕么阿史那珠,既然天都不可怕,死有什么可怕。你若是害怕见到我死后难看的样子,不要看就是了。
他叫她什么
塔娜如遭雷击,仿佛一瞬自梦中抽离,视线空落落地定在女人脸上。
可两人都不曾转过脸来看她一眼在这梦里,她只是个无从插手的过客,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束手无策。
我为她取好名字了。男人说。
叫撷芳怎么样
塔娜不明白,为什么“撷芳”这两个字从男人嘴里说出来,阿史那珠竟忽的笑起,笑得那般快意。
她看见的,只有男人头也不回、冒雨离开的背影。
而阿史那珠,从深夜枯坐到黎明,又从黎明静静等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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