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或许不是他的对手。
偏偏,它却选在了这样一个当口现身。在场众人,皆无与之相争的气力。
他料想过自己在地宫失手,亦有千分之一的可能,被那些废物内廷卫发觉踪迹。
却从没想过,自己最后竟是败在这样一只神出鬼没的怪物手上。两眼视线模糊,神智亦逐渐朦胧却有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似从天外传来。
不、不要杀他。
不要杀他
起初,还带着颤巍巍的泣音,直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过后,声音越来越重,面前的黑影亦随之晃动。
吼呜
那怪物扭头看向声音来处。
谢沉沉身上三处大穴被点,趴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神情中,却满是纠结与迟疑,无奈与痛悔。
她唇齿颤颤,几乎不敢去看魏弃此刻表情,只是喃喃自语“不要杀我阿兄。”
我知他早已陌路,注定敌对;
他伤我至亲至爱,阴险狡诈,死有余辜。
可
她眼底有泪。
不要
那是谢缨啊。
是在她还不会走路时,抱着她蹒跚学步的谢缨;
是永远为她出头,做她的靠山,永远不让她受委屈、宁可自己挨打的阿兄,是她盼了这么多年,想了这么多年,无数次求告神佛、希望他还活着的,阿兄啊
不要杀他,求你不要杀他
那怪物盯着她,黑毛覆盖下的脸,看不清楚神色。
唯独那两只黑幽幽的瞳孔,竟突然沁出盈盈水光。
好似在流泪一般。
谢缨捂着喉咙、缓缓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怪物,倏然尽敛爪牙,毕恭毕敬、冲着谢沉沉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而亦就在这毫无缘由的三叩首过后。
如来时般毫无预兆,它四肢着地,飞掠而去。
他循声扭头,也只来得及看清那身影窜出洞口,消失在视野之中,待要回转视线,小腹却骤然一痛。
低下头去。
无锋之剑,开膛剖腹,伤口如裂口。
他眉心抽动。
试图捂住伤口,鲜血仍从指腹溢出,血如泉涌。
“他那一剑,险些杀了我。”谢缨幽幽道。
“杀你”
闻言,被子底下的“缩头乌龟”却立刻反唇相讥“若不是我,无须他这一剑,你也早就死在那地宫里了”
她这句话说出来,多少有些气恼的意味。
谁料,谢缨竟当真借着这话就坡下驴“的确,多亏你那句话。”
“”
“不许他杀我。”
沉沉一时被哽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脑仁生疼。
沉默半晌,终是忍不住从被子底下探出脑袋,气呼呼道“你闭嘴”
不要杀我阿兄。
魏弃用尽全身气力挥出那一剑。
却在最后关头迟疑,剑刃偏移半寸。是以,不杀剑留下的伤口虽可怖,实则并未伤及心脉
可谢缨并没有说过,不杀他。
陛下,还请恕某失礼。
贯穿魏弃胸口的银蛇长剑被猛地拔出。
谢缨手提长剑,剑刃仍不住向下滴血。
身后,是谢沉沉惊得变调的嘶声怒喊,他却只眼也不眨地撕开一片衣袖、将腰腹伤口草草包扎,随即,垂眸望向面前颓然跪倒的青年。
魏弃满是鲜血的手,仍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不杀之恩,铭感五内。而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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