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圈,又忽然忙前忙后找来根柴火棍,低着头,用炭灰在宣纸上写了许多字
初学者的大字,笔触总是笨拙而生疏。
她却写得分外认真,一笔一划,写着油、盐、酱、醋。
写好了,便用米粒贴在宣纸背面,黏在一个个对应的调料碗边。
却还不满意。
大概怕她走了之后,他整日吃的还是清汤寡水面,想着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又忙着生起火来炼猪油。
一整碗香喷喷的猪油,盖好收在灶边,猪油渣捞出来,留着给他煮面。
怕他不会用,索性还给他留了几张简易的不会写的字、就用打叉或者空着来替代的菜谱,压在方桌的茶碗底下。
他把那几张纸抽出来看,果不其然,字还是那么歪歪扭扭。教也教不好的丑。
唯有四个字。
练得多了,烂熟于心,她写得工整出奇。
奇哉怪哉。
他的手指轻抚过每一页纸的最开头,每一页,她都端端正正地写“问殿下安。”
问殿下安,xx排骨的做法是
问殿下安,x吃鱼,要先
问殿下安,煮面要放盐
这大概是他此生收到过最可笑的“礼物”。魏弃想。
可不知为何,他竟怎么都笑不出来。
唯有熟悉又刺眼的血花如绽,从手指,爬上他的手背,再到手臂。
翻腾的腥气哽在喉口。
他脸上轰然变色,猛地俯身
谢肥肥被那一地黑血吓得炸毛,凄惨地惊叫起来。
第39章 江都
两个月后。
江都城, 萧府。
适逢六月十九观音诞,顾氏天还未亮便起身,为自家婆母准备斋席。
卯时末, 家中小儿起,她吩咐丫鬟前去伺候洗漱,又一一为其清点了书箧中的笔墨纸砚。
途中随手一翻, 却见书本上画满乌龟王八,佩刀小人,还有几个活灵活现的牛鼻子夫子, 不禁看得眉头紧蹙, 她喊人召来伴读的书童。
才问了几句学堂里的情况, 到一定盯好少爷, 切勿放任其玩物丧志。
照顾小女儿的乳母却急急忙忙抱来孩子,是孩子醒来后便哭闹不停。
她只得放下手中事,又抱着怀中四个月大的小女婴在屋内来回踱步,不住小言安抚。
“阿娘”
好不容易将孩子哄睡。
谁知大儿子这时竟恰巧闯进门来,嬉笑着同她道别去上学。
将将闭上眼的小女婴听得哥哥的声音,眼睫颤抖两下,很快,伴随着一声震破天际的啼哭, 再度睁开眼睛。顾氏慌忙去哄。
“又来了”
萧殷看着自家娘亲怀中那嚎啕不止的小婴儿,却难忍一脸嫌弃“整日只知道哭,吵死了。”
语毕, 也不管顾氏在身后一迭声唤他, 便招呼着傻呆呆站在原地的书童, 一溜烟跑出门去。
书童忙也挑起书箧,亦步亦趋跟上他。
两个半大孩子, 前脚刚到萧府门外,却都齐齐注意到一辆陌生的古朴马车停在门前。
两列威风凛凛的镖师护卫左右。为首的大汉一身黑色劲装,蓄着醒目的络腮胡,两臂鼓起,远远看去,块头如小山般扎实。
萧殷打小爱看江湖话本子,尤其佩服那些走南闯北的侠客,眼神盯着大汉腰间挂着那柄大刀,一时看得挪不开眼。
大汉却显然没把他这么个黄毛小子放在眼里,只仰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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