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要的情绪,却一无所获。
显然,他对之前夏让尘的那套,并不适用在现在的夏让尘身上。
“是。”季歇呼出一口气,“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他靠向椅背,在虚假的关心击碎后,整个人显得放松正常了不少。
翘起腿,他双手交叠在胸前,目光始终黏在夏让尘身上。
他们之间分明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夏让尘看着他,却好像看着屏幕里那个人一样遥远。
“所以,你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季歇居高临下,他的傲慢和皮囊一样张扬,“新闻你也看了,他们都死了,不会再有人护着你了。”
季歇说得很对。
夏让尘意识到这一点,这是季歇的医院,是他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不是夏让尘的。
正如他威胁的一样,他确实可以对他弃如敝履。
但是,夏让尘这不是躺在扶仁医院的病房里吗
夏让尘问他“你呢”
“我”季歇觉得好笑,“你在指望我”
“是,我是在指望你。”夏让尘的视线扫过病房里堆满的花束和果篮,之前开关门之间,外面似乎还有不少,“你确实可以直接把我扔到外面让我自生自灭,但是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季歇的指尖很轻地颤动了一下。
“手术室里你有一万种方式让我死,但是我活下来了。上电视,讲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证明你即使再厌恶我,也不得不维持外表的体面。”夏让尘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束花上,没有去看季歇,唇角逐渐上扬,“同一个户口本的相邻页,没有血缘也有亲情,况且你又营造着这么虚伪的人设”
季歇死死盯着夏让尘的侧脸,那张侧脸被光影描摹出了不真实的轮廓。
很漂亮,也很危险。
意外的陌生。
“哥哥,我怎么能不指望你呢”
夏让尘终于看向季歇,琥珀色的瞳孔中是与语气相配的戏谑。
“这就是你的筹码”
“是你亲手递给我的筹码。”
“你在威胁我。”
“威胁”夏让尘否认,“不,你误会了。”
季歇看向夏让尘的眼神逐渐严肃。
他绷着脸的时候其实有点吓人,但是夏让尘不怕。
见过太多的丧尸,再恐怖的人类都显得和蔼可亲起来。
于是他忽略掉季歇显而易见的低气压,若无其事玩起手中沈警官留下的纸条,继续假装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然后,夏让尘手中的纸条就被人抽走了。
季歇站起身“既然你想不起来,联系方式我先替你收着。”
这就是不让他联系外人的意思。
夏让尘摊手,示意他随意。
季歇环视一圈,视线停在床头柜那个削好的蛇果上。
“沈深给我的。”夏让尘解释。
“哦。”
季歇说完,连蛇果带餐巾纸一起薅走了。
夏让尘“”
他觉得,审判者可能听不懂人话。
门再次关上。
病房终于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好长一段时间的喧闹之后,这种沉寂重新降临,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身体的状态并不好,夏让尘有些疲惫。
眼皮很沉。
他强撑着精神,从床侧抽出定期检察的记录表。
整间病房没有一把刀,也没有一支笔,甚至除了记录表,没有一张纸。
这样锋利的东西都被季歇明令禁止,根本不用费力气寻找。
夏让尘抬起手,血液回流,抵充着透明的药液。
他拔下针头,沾着血写下一串数字。
那是沈警官的电话。
为了预防季歇收走那张纸,他在拿到的时候就背了下来。
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
夏让尘把写好电话号码的纸塞到枕套里,重新给自己扎好针。
窗外,碧蓝天空水洗过一般干净,细碎的阳光被玻璃分隔开,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夏让尘想到了天气预报里,未来几天的红色暴雨预警。
太平静、太美好,反而显得虚妄而不真实,如同偷来的一样飘渺。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空寂辽阔,久久回荡。
一只白鸽被惊起,扑棱翅膀飞远。
病房里的人躺着,脸色苍白,已经合上眼,呼吸均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