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五正碎叨叨地埋怨“早知道这样,应该借萧兄弟山头躲一晚,天亮了再回去。这没良心的男人婆,爷不被大雨淋生病,也得被石头砸了”
沈砚青小心绕过水坑,笑笑着跳下马背“你个乌鸦嘴,倘若晚上不赶回去,又不知家中女人如何担心”
只话音未落,却忽听一声“沈老板小心头顶”他尚未反应过来,一道女人馨香柔软的身体已经往自己身上扑将下来。
“唔”好似有重物相撞,忽然便没了知觉。
沈家老宅里,大雨淅淅唰唰。院子里早已经累积了好一汪潭子,闪电划破阴压的天空,把墙角一颗老树击得摇摇晃晃,那光影忽明忽暗之间,就好似无脚的鬼魅一般,只看得人心中惶惶然不安。
鸾枝侧躺在床头,指尖掂一支精致雕花小银烟杆来来回回,脑海中忽而是旷野下只差一步便掀开的帘子,忽而是长廊上对面而过的模糊侧脸,忽而是富春楼下那道蓦然转身的背影
萧风萧风
“哗啦”
天空忽然一个闪电划下,天地间豁然一亮,她好像一瞬间看到马背上他的另一半侧脸“沈老板长话短说,快些上路,仔细天黑山路难行。”
啊,凤萧鸾枝脊背飕飕一凉,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子。
春画急惶惶地跑进来“二奶奶可是嫌风太大,那奴婢关窗子喽”
鸾枝把她手儿摁住,不安道“后半夜了,砚青你们二爷回来了没有”
沈砚青是和他一道出城的。那样的深仇,一群狼狗险些要把他撕碎,他曾经说过的,终有一日要找沈家报回来。
“我睡不着,梨香,你去给我把伞拿来”鸾枝穿着鞋子要下地。
那嗓音虚浮,眼神幽幽,仿若魂游象外。春画看着鸾枝手上紧攥的烟杆,不由有些害怕,这个屋子曾死过两个奶奶,该不会是那鬼魅不甘心,又像上回洗澡那样跑回来作祟。
赶紧让梨香把屋里的几盏灯全都点亮,又大声应道“没有呢,一直没消息,老太太那边也睡不着,一直让人掌灯等着呐二奶奶你,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鸾枝蓦地回神,这才看到手上的雕花小银烟杆,连忙一把将它扔开。
如果不是他嫌自己吃烟的女人不干净,是不是那一回他就会把帘子掀开都是这个东西害的一口、一口,抽着抽着,命就被它钉死了。不知不觉的,心甘情愿沉沦到这个老宅子腐坏的气息里来,爱它的荣华,爱它所给的地位,以丈夫与家主的荣宠为荣
“是,我看到了脏东西。”鸾枝说。
梨香很慌张,哆哆嗦嗦地拾起来,在袖子上拼命擦“二奶奶可是还还想抽几口您放心,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您不睡觉,小少爷和小小姐会休息不好呢,二爷回来了一定又要心疼的。”
“不好了,不好了”话音未落,却见陈妈从院子外头急惶惶地跑进来,脚上溅着水花,沾湿了半条裤管“二奶奶,爷,爷被背人回来了,听说脸上都是血老太太都快吓晕了,让奴才喊您过去”
鸾枝赶紧接过伞,挑着油灯二话不说出了门。那青石窄巷漆黑,脚底下光滑,看不住魂魄,还人未到,心已经糊里糊涂被勾去了前方
老太太听见门房风声,连忙从榻上披衣而起。才跨进门槛,便看到一名黑衣青年背着自己孙子,魏五扛着一个女人,两个人浑身湿答答地站在正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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