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一位绿菊似的披发女郎。
他热爱古往今来所有的关于一见钟情的故事。他相信,科学界很快就会揭示出类似这样的秘密原来,一见钟情是异性间生理感应场的某种强烈吸引。一切社会学的恶俗解释,以及一切冬烘式的感情分析,都统统滚到一边去吧
他与这位披发女郎之间,显然,就存在着一种神秘莫测的交相感应的引力。
他不可能失去她,既然他们已经接触过。
他快步走到了人群开始稠密起来的日光寺,在俗称“一片瓦”的佛龛前,有一些或真或假的善男信女在弥散的香烟中向观音菩萨揖拜。他向那边瞥了一眼,欣慰地证实了那一群中并没有她。他走出日光寺的山门,朝山下走去。
他在山道上拐了一个弯。啊,他看见了她。她正袅袅婷婷、不紧不慢地朝下走着。她那淡绿的连衣裙的下摆悠悠然飘动着,细长的腿下,是一双穿着珠贝色高跟鞋的轻盈的脚。她右肩上挂着一个乳白色的人造革挂包,有着银色的金属封口,她趋着一双胳膊,用两只小手护着那挂包。而最令人眩目的,自然还是那一头微微掀动着的披肩长发。
他尾随着她。心跳急促起来。显然,不仅是下山太紧迫的缘故。
鼓浪屿的这座骆驼峰并不高,她很快便走到了山下。在山下的一丛三角梅下,她站住了,似乎在考虑继续朝哪边前进。这么说,她也是一个悠闲的游客,并没有什么紧急的事待办。太好了。
她站了几秒钟,便索性一歪身,在三角梅下的一条石凳上坐了下来,仰起头,两手轻轻抚弄着她那一头秀发。他看见这镜头,全身的血都化作酒了。
机会不可再失。他简直是鲁莽地冲了过去,突然闯入她的意识,站在她的面前,喘吁吁地说“让我们,让我们认识一下吧”
她被惊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本能地扭过了身去。
“对不起,真对不起你”他赶忙道歉说,“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只不过,只不过想同您认识一下。”
少女回过头来,一张脸仍旧没有恢复血色,恨了他一眼。然而从一恨之中,她看出他的确是满脸憋得红紫,满眼愧悔与自责,两手在胸前互绞着,确乎不像一个流氓。她站在那儿没有动。血色渐渐回到了她的脸颊。她眼里消逝了恨意,开始漾着一种考察的波光。几秒钟后,她竟完全镇定了下来,用冷静的语调问他“你是谁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解释着。事后他竟不记得都解释了些什么。他只觉得她的脸颊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甚而可以说,是不符合一般的美的要求的眼睛虽大,颧骨似稍宽;鼻梁虽直,下颏似又稍尖;兼以鼻梁边有着些微雀斑,竟使得她具有一种不美之美,而这样一副面颊,被她的一头披肩发衬托着,便使得她恍若是从天而降的仙女了。
天哪,仙女竟向他微笑了尽管那仅仅是浅浅的、淡淡的、不露齿的一个朦胧的微笑,然而,这就够了
他认识了她。或者说,她接受了他的认识。
他们一同到海滨的菽庄花园去玩。在著名的四十四桥上,听海涛拍打着桥下的岩石,看海鸥在海面上蹁跹飞舞,他们越谈越投机。啊,相见恨晚
自然,他们先谈这鼓浪屿的风景,继而谈电影,谈,谈诗怎么这样巧呢他们都不甚喜欢日光岩,而更喜欢这菽庄花园;都并不佩服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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