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别怕,别这样。”
骆蔚兰紧偎在丈夫胸前,嘤嘤地哭了。泪水打湿了丈夫的背心,他这才彻底醒了过来。他用手掌轻拍着妻子的脊背,提醒她说“别伤了身子不光是你别犯糊涂,梦都是假的,假的,把它忘了吧”
骆蔚兰仰起头,她只能看出丈夫那双闪光的眼睛。她便对着那双眼睛说“我瞒了你好几天。我夜夜做梦梦见他”于是她把照相馆橱窗里那照片的事告诉了丈夫。
丈夫伸手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点燃一支烟,叼着,劝解着“那不会是他。你别胡思乱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不要让阴影总随着自己。咱们现在不是挺美满吗你爸爸出国考察去了。我爸爸不仅官复原职,而且官升一级,妈妈又调到妇联主持外事工作。我刚明确了技术员职称,你的工作也还顺心。想想街上饭馆里还有伸手讨饭的人。多少我们这样的小两口,连间放双人床的。宿舍也没捞着我们何必自寻烦恼呢睡吧,睡吧”
“我想去美术馆前头看看。”
“傻媳妇,你听我话,别去。忘记这些事吧。就像我忘记那些个糟心事一样。”
“我是想忘记,可忘不了啊”
“忘记吧,忘记吧,睡吧,睡吧。什么也别想了,睡吧”
丈夫扔掉烟蒂,熄了台灯,很快便又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骆蔚兰把头枕回自己的枕头上,照例望着窗帘未遮拢处,隐约可见灰紫色的天幕上,闪着三两颗昏黄的星星。她尽量什么也不想,但实际上在想一切,而这一切又重叠混杂为一片,终于等于什么也没有想。
她就这样,望着那星星,直到天明。
4
“同志,我想想跟您谈谈”
“啊,要跟我谈谈你影响了我练剑。我练到一半,扭身瞧见了你一双眼睛,再回过身去,这双眼睛还印在我脑子上姑娘,你眼神有点古怪你坐在这长椅上有半个多钟头了吧你总望着我,总是那么个眼神,你让我纳闷啊我到这儿练了一年多的剑,天天麻麻亮就来,遇上这样的事可还是头一遭”
“同志,我是春风电视机厂的,今天上中班,上午休息,所以”
“电视机厂电视机,好东西啊你上午休息,所以来这儿坐坐你为什么不活动活动呢也许,你是想跟我学舞剑吧”
“不。我只是想跟您谈谈”
“谈谈跟我谈谈你要跟我谈什么呢”
“您别这么看着我为什么像我这样的青年妇女,就不能在外头跟男同志谈谈呢您坐下对,坐在我旁边。我想找您谈谈,有好几天了”
“好几天了我可是今天才见着你”
“我一会儿再解释。先请您告诉我,您是不是住在鸦嘴胡同21号”
“鸦嘴胡同21号不,我不住在那儿”
“从前也不住那儿”
“从前我从前也不住在那儿。”
“啊,这就对了。我是认错人了。对不起,我打搅您了”
“现在我倒要打搅打搅你了,姑娘,鸦嘴胡同21号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那么一点关系”
“一点关系你认识住在里头的人哪一家”
“对,我认识住在里头的人,有那么一家”
“姓什么”
“不知道。别这么盘问我。别。”
“你真怪,姑娘说来也巧,我也认识鸦嘴胡同21号里的人”
“您认识您认识”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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