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的话。
反正有公费医疗和劳保制度保着,谭师傅的事儿,很快地大家也就都撂到一边了。
可是,前天下了早班,我回到宿舍,写了两个钟头的壁报稿子,也不见鲁姐回来。约莫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她重手重脚地进了屋,到屋便大声粗气地抱怨说“累死我了骑车跑了半个城,愣没买着蜜供”
我莫名其妙地问“什么什么东西值当你跑半个城去买”
她大模大样地往我的床上一躺,抄起我枕边的中国青年杂志就当扇子扇,解释说“蜜供蜜供都不懂,就是一种点心,长条的,金黄的,硬梆脆的,外壳包着糖浆的”
“点心”我很惊讶。因为我知道鲁姐是从来不吃零食的,她怎么会冒着“秋老虎”的炎威,骑车跑遍半个北京城,去买那么一种说到底也并不怎么神奇的点心呢
“你买蜜供,给谁吃啊”我问她。
她还那么躺着,顺势把两只鞋都甩到了床下,一边央告我“好小玲子,劳大驾了,给我沏杯热茶吧”一边拍着胸口,平息自己的喘息。
我就给她沏茶。她这才进一步解释说“买给谭师傅吃啊。我又去看了他,他今儿个情况出奇地好,喘得不那么凶了,脸上又有了血色。他跟我念叨,想吃蜜供,想吃得不行。他解放后翻了身,头一回领上工资,就买了一斤蜜供吃。他说那滋味美得不行。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就想吃蜜供。他说鲁丫头呀,我就指望着你啦。我跟儿子、媳妇说,他们不理我这个碴儿。我跟厂里来看我的头头脑脑、车间代表说,他们光是劝我好好养病吧,听大夫的话,医院的伙食不错,蜜供那玩意儿硬邦邦的,吃了怕没好处反正也是不理我的碴儿。哎呀,我活不了几天啦。今儿个好点儿,这叫作回光返照,你当我心里不明白吗我就这么点要求吃一斤蜜供你们怎么就不能应许我这么个心愿呀”
我把热茶放到床头柜上,笑着说“嗨这老爷子也是,吃一斤蜜供,这算哪门子心愿你也真会凑热闹,就那么认真”
鲁姐“霍”地坐了起来,气鼓鼓地看着我,把我沏好的茶一推说“你少废话还是什么宣传委员呢你们成天喊的是什么口号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可事到临头,你怎么不做呀”
“嗨,那是指对四化做贡献,”我耸耸肩膀说,“你干吗扯到买蜜供上”
“你呀”鲁姐冲我斜斜眼,再不跟我争论了。
我也就回到桌前,继续写我的壁报搞。
可是,不一会我耳畔就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扭头一看,鲁姐把煤油炉搬到了窗前,擦着,并且又从床底下拉出了煤油瓶,搁到了窗台上。我不由问“你这是”
她把头发一甩,望定我说“有一个人,他把一辈子的血汗都浇到了咱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上,他就要死了,他想吃一斤蜜供,咱们活着的人,有什么权利不理睬他的要求咱们要四化,要,说到头,为的是个什么呀”说到这时,她眼里汪着泪水。
我实在不理解,蜜供和有什么关系我正纳闷呢,鲁姐已经一阵风地出去了。
我把壁报搞写完时,鲁姐提着草兜回来了,她瞟了我一眼,便粗声粗气地说“你瞧着办吧。要是懒得管,就请你先出去活动活动要愿意跟我一块做蜜供,你就给我打下手”
这话让我挺不高兴,可我也不便跟她闹僵了,就点点头说“行呀行呀,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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