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胡扯。老汉大概对他杀羊的说法有些反感,不管他再说什么,老汉都不再理他。老汉赶起羊群走了。杨子明望着很快消失在绿色山洼子中的羊群,有些莫名的失望。
杨子明之所以时常到这几棵枣树的树阴下面来,还有一个原因,是附近的瓜田里搭有一个瓜棚,瓜棚里有一位戴破草帽光脊梁的老爷爷,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出现一个穿红花裤子的小姑娘。杨子明经过多次观察,断定那位老瓜把式是小姑娘的爷爷,而小姑娘是老爷爷的孙女儿。杨子明把小姑娘的活动规律也摸准了,一到吃早饭和吃午饭的时候,小姑娘就来了。小姑娘有时提着一只瓦罐来,瓦罐里盛的是给老爷爷送的饭。老爷爷取下挂在瓜棚木桩上的一双用树枝做成的长筷子,对着罐口吃饭。等把瓦罐里的饭吃得底朝天,小姑娘就提着瓦罐一跳一跳地走了。有时小姑娘是空手而来,喊爷爷回去吃饭,她替爷爷在瓜田里看瓜。小姑娘一会儿揪花,一会儿掐草,还瓦着小手捂蚂蚱,给瓜田增色不少,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意思。杨子明一直想接近那位小姑娘,跟小姑娘说会子话,可又怕万一被老爷爷看见,把他看成不老实的人。有一回他在树阴下仰面躺着,揪一根新草的毛穗在鼻梁上抚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狐子用舌头舔他的脸。他印象中狐子跟美女好像可以互相转化,所以不但不反对狐子舔他的脸,还暗暗希望亲爱的狐子把他身上别的地方也舔一舔。狐子称得上善解人意,他刚想到哪里,狐子的舌头就走到哪里,几乎把他全身的每一个部位都照顾到了。狐子的舌头热度挺高,所到之处,皮肤就火辣辣的,跟红炭烤过一般。他觉得狐子的眼睛也很亮,像阳光一样刺目。他隐约记起,狐子跟狼的关系也很密切,都是爱吃肉的家伙,倘若狐子把他整麻痹了,照他的重要部位咬一口就麻烦了。想到这一层,他就醒过来了。睁眼一瞅,哪里有什么狐子,原来是太阳转移,树阴也跟着转移,树阴把他暴露在太阳底下了。太阳过午,正是最毒辣的时候,烤得他头上汗水横流,似乎连皮下的脂肪也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