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罗远要考大学的念头再次膨胀起来。他想:“反正复习得差不多了,自我感觉也挺好,不妨再试一次,考不上然后去就业也不迟,否则,要懊悔的。”就这样,他打定了主意。
正当罗远摩拳擦掌,准备跃跃欲试的时候,居委会召开了户主大会,传达了党中央关于执行“精兵简政”的文件,要求疏散大城市的人口,一则,减轻城市压力、负担;二则,也为了准备打仗,转移人口……按政策规定,社会闲散人口、老弱病残、“四类”分子及其子女,被列为重点动员对象;有乡的回乡,没乡的去崇明岛、新疆、或黑龙江。消息传开,顿时人心惶惶,特别是被列为重点对象的那些人,更是寝食不安。对罗远也是当头棒喝。不过,他还心存侥幸,思忖:“既然是动员那得自愿,我就是不同意,拖到高考以后再说。”罗远自以为想法聪明,可人民政府比你还聪明。不光是里弄居委会主任,共青团书记分别找他谈话、做思想工作,就连母亲厂里的党书记、工会主席也找母亲谈了话,明确指出,希望她说服儿子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如此这般双管齐下、车轮大战,罗远哪怕三头六臂、随便怎样抵挡,也是坚持不住的。
早晨,刚吃了早餐,户籍警孙同志和团支书李姐便双双登门。孙同志是一位参加过新四军的老革命,他和李姐俩谈话艺术高超,他们先给罗远戴上一顶顶“高帽子”,对他的心理注入一支镇静剂,然后,耐心开导他,该如何面对国家的政策,摆出利弊得失;要是罗远提出问题,或是困难,一定尽全力解决,这样,你就不得不顺从了。
请看下面他们的谈话:
“……罗远,你是个好青年,这是大家都晓得的,在我们街道也是数一数二的。”孙同志的开场白就中肯地作出评价。
“是啊,是啊,罗远思想觉悟高,能正确对待家庭出身问题,非但不受影响,而且一贯来在各项政治运动中表现积极、走在前面,甚至在家里还帮助父亲学习、改造;还有罗远的人品更没得说的,待人和气,彬彬有礼,虚心好学,不与人计较,还乐于助人,诚实守信……”这位李姐把能说的褒奖之词都说了。对于表扬那是春风拂面、蜜糖入口,是十分顺耳的;罗远有一种被人赏识、理解的满足感,心理确是乐滋滋的。
“所以嘛,我想罗远的政策水平也较高,理解力也蛮强,这就用不到多说了……”孙同志不失时机地“将了一军”。接着孙又说:“我们晓得侬格心思:想考大学这没有错,但是,侬想过吗,就算考上,家里的经济负担吃得消?生活费,书籍资料费,还要身上穿着等,再说,起码四至五年毕业,侬姆妈已经五十多岁快要退休了,啥人来负担?这是现实问题;还有,‘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在当前形势下,侬咯家庭出身要想进好的大学,尤其是名牌大学看来是不大可能咯,一般性大学侬又勿想读,这说明即使考,也实现不了侬格理想。”
罗远万万想不到对方会如此了解自己的心态,说出一番有理有节、合情坦率的话。是啊,这正是自己深感矛盾的地方,今天恰巧被言中了。虽然如此,但罗远也绝不会想走回乡支边这条路,他认为就算不考大学,那也可以先找工作就业,再一边工作、一边进修;如果是去了农村,那就休想进修学习,这辈子算完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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