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发出刺鼻的香味;两边半人高的烛台上,插着足足有小手臂粗的红蜡烛,红彤彤的烛光在一跳一跳地闪动。客厅里平日灯火辉煌的吊灯、日光灯今天全部休息,只有四角的四盏大大的六边形走马灯,开始为祝福的祭典辛勤地操劳着。不仅放射出富有喜庆色彩的光芒,而且十分有节奏地旋转,变幻着光线的明暗和色调。
罗正清穿着黑底、紫红团花的绸缎长袍,外罩狐皮小褂,整肃好衣襟,站立在正中前面;紧随其后的是夫人李洁如,她今天穿一件紧身枣红缎子丝绵小袄,配黑色长裤,脖子上是一条灰貂皮的围巾,无形中增添了华贵之气;再列后的便是罗炜、罗茜、罗远以及奶妈手抱的罗姝了,排在最后面当然是其余家人等,像一串大闸蟹先后排列开。时辰一到,随着燃起的炮仗声响,在一家之长的罗正清带领下,所有人等都虔诚地跪伏、磕头、顶礼膜拜、祝福、祈祷,小罗远也――模仿大人的样子跪了下去……然后,大家一起走出天井,打开大门,再一次点燃了炮仗。接连不断的“砰砰——啪啪——”这震耳欲聋的声响,使小孩子又喜又怕,一边争着要看大人们燃放,一边又躲得远远的、紧紧捂住耳朵。这古老而传统的风俗,又一次宣告中国的千千万万百姓家,正在辞旧迎新,祈祷着未来的好年景。
吃过了分岁夜饭,正月初一开始要向父母、长辈、大人们拜年。小罗远在哥哥、姐姐的带领下,懂得如何行礼、拜年,如何说“恭喜发财”、“长命百岁”、“福禄长寿”之类的吉祥话。当从父母、长辈手里接过压岁钱后,一种莫名的喜悦之情也开始撞击他稚嫩的心田。罗远跟随哥哥跑到弄堂口的小店里,买来了戏剧脸谱和玩具刀枪。他说要红脸关云长的,因为,关云长武艺高强、好义气、受人崇敬,看上去也威风凛凛;此外,还买了贱骆驼(即陀螺),木壳枪……总之,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就这样,小罗远跟哥哥、姐姐一起,在这个难得祥和的新年里玩个痛快,也完成了人生从婴儿到儿童阶段的蜕变,开始步入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童年时代。
小罗远特别开心,也特别好奇,因为他已经有四个年头了,睁着一双朦胧的眼来看这人世间,开始品尝红尘的乐趣。这成了他跨入人生第一次的记忆,所以,印象尤其深刻,以至在他步入了晚年后,还多次向儿孙辈念叨、回忆起这第一次过年的人生感悟。
第二节一个“小太阳”?
生命是弥足珍贵的,因为它给予每个人只有一次,一旦失去,便无论如何也不能挽回。所以,人们往往说:“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那是十分惊心动魄,和悲痛欲绝的。”这生与死只是一步之遥,人,总得想方设法去阻止这一步的跨越吧,能拖住则尽量拖住,哪怕是一分一秒也好;若能起死回生,那更是上上大吉,等于做了第二世人。
自从小罗远坠入红尘后,可以说几乎成了全家的“小太阳”。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出生被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而且,还因为他是罗家失而复得的男丁,这就使罗氏夫妇愈发珍爱有加。于是,除了罗正清在外忙着自己的事业外,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无不围着小罗远而转动了:一会儿是奶妈的过早离开,小罗远几乎断了粮草,家人就为他在大山沟里寻找“代乳品”而急得团团转;一会儿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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