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李洁如。
由于落地有如此的波折,不言而喻,幸妹在家中是被视为一个另类的。没办法,李修行在她还不到周岁时即令断奶,差人送到舟山乡下的老妈去扶养。从此,幸妹便成了乡妹子。这倒也好,在乡村大家一律平等,亲阿娘(宁波方言,即奶奶)就身边一个孙女陪伴她,倒也不感寂寞。虽然,没有好吃、好穿,但也不会让她饿着、冻着。而幸妹也十分懂事,从小与阿娘相依为命,除了有时与小伙伴到野外玩玩,一般就待在家里,听阿娘讲讲故事、笑话,跟她学做些家务。因为阿娘的父亲是个穷愁潦倒的私塾先生,所以,阿娘也粗通文墨。这样,今天也可以教习孙女识几个简单的文字。而幸妹的记性特好,只要教过一两遍就会牢记在心。幼小的幸妹初谙世事就接触乡野大自然的环境,过着清贫、只能享受隔代之爱的生活。也许是这一非同寻常环境的影响,倒反而铸就她倔强、独立、胸襟开阔的个性,加上她资质聪慧、悟性好,所以,看起来比一般小女孩显得有些过早成熟和老练。这使得阿娘苦苦也甘心,整天乐呵呵的,也算是一种对生活的认可吧。
然而,上苍的安排往往会出人意料。本来么,祖孙共同生活只要顺风顺水,哪怕生活再艰苦点也无所谓。可谁知阿娘不小心摔了一跤后,即卧床不起。俗话说:“老怕跌”嘛。在经历了半年多时间的医疗养护,如此反反复复后,终于,老人家还是抛下心疼的孙女顾自驾鹤西去。于是,乡亲们就只好把年仅六岁的幸妹送回到上海父母家。
这本来应该是件好事,小女孩能够回到父母的怀抱,重享天伦之乐,从此,可以在阳光雨露的抚育滋润下,能够健康地成长。但是,这想法未免太美了。由于出生时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家人的心头,因此,不要说别人,就连父母都是对她若即若离、冷若冰霜。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简直是度日如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在上海这个家中磕磕绊绊地生活不到三年,父亲——李修行,这位在洋行里颇受器重的职员,在一次出国洽谈生意中,因与同事去海滨浴场消遣,突遇海潮袭击,不幸遇难,竟连尸骸都见不到!这真是个晴天霹雳。消息传来全家悲恸万分,
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一个年轻的寡妇拖着三个女孩子,大的不过十五岁,小的才九岁;张嘴要吃饭,干活少力气、没技能,全靠别人来养活她们。怎么办?洋老板娘也感束手无策,反成了累赘。她思忖:“如今干儿子殁了,这媳妇一家留着也没意思,还不如趁早打发她们离开的好。”主意既定便开口说:“媳妇呀,修行已走,你们母女在上海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一个外国人在中国做做生意,也没别的能耐,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是不是这样,大孙女洁玉由我来培养,老二、老三你带回浙江去,我让老板给你们一笔安家费,自己去过日子吧。也算我和修行有缘,这样于心才可安些。”
听洋干妈如此一说,做儿媳的觉得她也仁至义尽了。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见得靠他们吃一生一世吧?何况修行又不在了!于是,谢过干妈,留下大女儿,带着两个小的回到浙江老家去。
人生啊,就是这么奇妙难测,你以后究竟何去何从?不是事先可以料得到的。
第二节一朵寒风中的红梅
幸妹自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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