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狮子。来贺喜、赴宴的亲朋、宾客络绎不绝地下车、登门。张副官在门口忙不迭地立正、敬礼、恭迎着来宾。客厅里早已摆满酒席,只等客人就座。主人罗正清,四十挂零年纪,高大魁梧的身材挺拔伟岸,方正的同字脸上镶嵌着一对炯炯有神的眸子,配上浓浓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可谓相貌堂堂。刮净胡须的下巴,在灯光下呈现幽幽的淡青色,这更增添了几分男子汉的阳刚之气。今天,他上下穿一身中式白纺绸衫,满面春风,喜气洋洋。太太李洁如身量高挑,风姿绰约,一张鹅蛋脸上,有一双顾盼有神的杏眼,小巧红润的两片嘴唇,守护着白玉般整齐的牙齿。她身着一袭苹果绿、绣花短袖绸缎旗袍,加上白丝巾的披肩,更显出婷婷玉立、高雅华贵的气质。她端庄贤淑,面带甜甜的笑容,依偎在夫君身旁一起迎候着宾客亲朋。二公子罗远则由奶妈抱着站在夫人的身后。只见小宝宝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似乎在探索人生的世道,感受这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场景,究竟会对自己未来的世界带来福兮?抑或是祸兮?一种茫然、惊恐、纯真的表情写在这张刚涉人世的可爱小脸上。
不一会儿,宾客越来越多,大家不住地鞠躬行礼、抱拳作揖,向罗正清夫妇道喜祝贺。突然,听得门外卫兵在高呼:“汪司令到!”
罗氏夫妇赶忙出去迎接,后面跟着一众宾客。“哟!有劳司令、夫人,大驾光临,使寒门蓬壁生辉啊。”李洁如口齿伶俐,跟在夫君后面抢先恭维着。
“哪里,哪里。贵公子喜日,自当道贺。哈哈!”司令笑着回答。
罗正清:“司令赏光罗某不胜荣幸。”遂笑迎请就座。
司令夫人见李洁如身后奶妈抱着的孩子,便走上前,别的女宾们也纷纷围上来,抢着抱过小远远。众人抱来抱去相互传递着,像欣赏一块纯洁的璞玉似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啊,好一个白马小王子。大家看,这宝宝生得眉开眼阔,鼻梁笔挺,天庭饱满,地角方圆,胖嘟嘟、粉嫩嫩,真是观音菩萨给抱来的。”汪太太显然是很喜欢孩子的。
曹律师接过话茬:“罗处长,好福气噢,令郎一表人才,将来一定是国之栋梁,人中豪杰,难得、难得啊!”
“哈,哈哈!承蒙抬爱,过奖,过奖……其实,这小东西真是上天赐给的。”
“此话怎讲?”旁边一位男客插话道。
“说来话长啰!……”罗正清若有所思地一边指着小罗远,一边回忆道:“我内人在生下女儿后不到一年时间,谁知又有喜了。唉,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真是由不得己啊。一个妇道人家,腆着个大肚子东奔西跑的,怎么行呢?况且,第二个儿子就是在逃难途中殁了。所以,就算生下来,也不一定保得住,何苦呢?还不如趁早把他做掉好。我与夫人商量后,就决定吃中药打胎。”他略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天,我刚好休息在家。陈颂青,这位风风火火、毛手毛脚的省中央银行副行长来串门。
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药气味,便问:‘啥人在吃药?’
‘我内人。’
‘吃啥个药?’
‘打胎药。’
只见陈转身朝天朝地打躬作揖拜了两拜,口中祷告:‘老天,老天,侬(方言,你的意思)勿生眼睛,阿勒(宁波方言,我或我们)讨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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