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份难言的答卷 第一节 不平凡的学习生涯(第2/2页)
勤工俭学是作为劳动课被排在课程表上的,每星期都有;而每学期下乡一周或十天的农业劳动实践,则是作为学校的主要活动内容排在行事历上的。每当夏、秋两季的五月底和十月中、下旬,学校就要组织全体师生下乡劳动。同样,上边安排南市区所有学校定点参加农业劳动的乡村公社,是濒临东海的金山县。这金山县是上海市周边主要的稻米粮食产区,一片平畴、土地肥沃。
罗远印象最深的是高一第一学期那次下乡劳动的情景。由于是第一次,同学们都感到很新鲜。大家早早整理好衣物、打好背包、提着个小箱子或旅行袋来到学校,在听了校长的动员报告后,各班分别乘坐一辆大客车出发了。一路上同学们情绪很高,有说有笑,后来索性一起高唱《社会主义好》和《公社是颗长青藤》等歌曲。中午时分到达公社驻地,大家下了车,吃了点自己带的干粮,休息片刻,就开始步行到各个大队。由于从公社到各大队没有公路,只有手拉车宽的泥土路,不能通行汽车;而且,学校也有意让学生经受适当的锻炼,所以,决定以下的十来里路一律步行。
不巧的是,今天下着绵绵秋雨。虽然中午过后逐渐停止,可这泥地像涂了层油似的依然湿滑难行。这下,让大上海来的学生够受的了。这里的泥土呈黑褐色,肥得像会流出油来的样子,粘得很。因此,一沾上水是更加的油滑,走在路上简直是在扭秧歌;加上背着背包,手提行李,这样就更难行走了。可以说是走一步,退半步;尤其是女同学、还有个子较小的同学,一迭声地叫苦连天:“啊呀,姆妈!要甩跤了(上海话)。”此时,罗远、还有别的大同学连忙去搀扶、并帮着他们提行李。尽管,这样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移动着,但还是免不了有几个滑跌的。幸喜这泥地甩跌并无大碍,只是稍微有点疼,还有就是衣服沾上泥巴,由此,在“哎唷!哎唷!”的呻吟声中引来众人的笑声……有几个同学还幽默风趣地说:“阿勒现在就像红军长征过草地、爬雪山,要大家手拉手一步步走,哈哈!真好白相。”
罗远也边说笑边走,当他看到一些农家粉墙上的红色标语和宣传画时,更来了兴致,因为,这里面也留下了他的手迹。那是五八年,他和校美工组的同学在老师带领下,来此地墙上开花的杰作。
这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到了以后,人人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精疲力尽的样子。班主任叫罗远去跟队长联系,安排大家的住宿、膳食等生活问题。队长领罗远来到原生产队做库房的三间平房,已基本收拾干净,并在地上铺了干稻草,两间男生住、一间女生住。分派定当,同学们一蜂窝拥进来,丢掉行李就躺倒在稻草上“唉!真吃力煞嘞。”还没开始劳动,光走了段路,就使这些城里孩子累死了,可见劳动锻炼是多么的重要。
稍歇片刻后,因已近黄昏得吃晚饭了。罗远就和班生活委员一起到食堂去打饭。哪晓得他们准备的是晚米粥一桶。“天哪!早上从家里出来,中午只吃了点面包之类的干粮,又走了这么多路,大家早已饥肠辘辘、大唱空城计,可等来的却是薄粥一碗。”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是国家困难时期,他俩只有抬起粥桶就走。从食堂穿村到住宿地,弯弯绕绕、高高低低、路更不好走。他们抬着五十几个人吃的粥桶一脚一脚地滑行,眼看粥桶摇来晃去,罗远心里在嘀咕:“千万不能滑倒,大家在等着吃呐。”然而,越是想小心谨慎,越是会闯祸。这不,那生活委员脚下一滑,踉跄了几步即一脚跪地,抬着的粥桶也将侧翻;说时迟、那时快,罗远顷刻间同时扑倒,硬是用身体抵住本要掀翻的粥桶,“好险哪!”两人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罗远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作出这样的举动,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吧!还好只溅出没有多少。他俩受惊吓之余深吸了口气,谢谢老天保佑。
这一下乡劳动的小插曲,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回忆起来还津津乐道呢。至于参加的农业劳动,罗远说跟他以后下放干的活没法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