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两颗混浊的眼泪顺着苍白瘦削的脸颊流淌下来。罗正清一脸灰白的胡须和长长的花白头发,把原本瘦瘦的脸面遮掩得只有一小半了,背驼得更厉害了,加上长达八个多月的坐牢造成关节不灵活、肌肉萎缩腿脚就站立不稳。
那位送他回来的三轮车工人讲:“警察看他不能走路,才叫我送过来的。”众人看到他这么一副样子,难免啼嘘不已,鼻子一酸,纷纷侧目……
不一会儿,罗远买来阳春面,罗正清看到热气腾腾、又香喷喷的面条,禁不住垂涎欲滴,狼吞虎咽地一下子就把两大碗阳春面倒进肚里。
罗远看着父亲饿极、慌食吞咽的样子,心中反胃般地感到一种五味杂陈的痛苦……他不禁愧疚地再次回想起,自己当时不愿去蓬莱分局替父亲送衣服的一幕;又回忆起小时候,父亲冒着刺骨的寒风,纷纷扬扬的大雪,为自己和妹妹送饭的情景,两相对照更觉无地自容,“唉!我真的太自私、太冷酷了,全然不想想父亲在牢房里受冻挨饿的滋味,只顾自己死要面子。虽说天下父母都有‘舐犊情深’之义,但是作为人子,也应懂得‘寸草春晖’的感恩啊!人哪,是多么爱虚荣的动物,竟把亲情都丢了。”他越想越觉得对不起父亲,越不知如何来弥补过失好。
“远远,你陪爹去剃个头、刮净胡子、洗个澡,把晦气洗洗掉。”阿姆关照儿子。
“嗳!好的。”罗远高兴地应答着。他正觉得有点不知所措,这下有事可做了。
晚上,区法院的法官来到街道居委会,召开群众大会,对罗正清作出判决:“判处他管制二年,并接受群众的监督劳动。”
父亲从牢房放出来了,这已是第二次的“捉放曹”。罗远终于觉得心头舒畅些,再不会被人议论“他爸爸在坐牢”,好像做人低头落檐的样子。但是,父亲是个管制分子被厂里除了名,从此,失去劳动的权利,无法挣钱来养家糊口,这对家庭经济确是个致命的打击。尽管,妹妹为了这个家庭牺牲自己,外出闯荡;然而,毕竟大大小小还有五口啊!罗远感受到越是这样的经济压力,越是要发奋图强、争口气,将来能否改变家庭面貌就看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