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出格、危险,大人尽可以不理;如果大人掺和进去,甚至,轻信孩子的一面之词,并且立即作出不理智的反应,那对孩子产生的影响是非常不好的。
果然,不久以后,这阿四一旦和罗欢吵架,不光动手打他,而且,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他:“小瘪三,滚出去!勿要侬住。”
罗欢哭哭啼啼跑到阿姆身边,罗姝见弟弟被欺侮,气得捏紧小拳头拉着弟弟非要找阿四出气不可,结果,硬是被母亲拽回来。阿姆告诉孩子:“现在阿拉(上海方言,“我们”。)是住人家房子,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吃亏点算了,以后勿要得伊白相好了(上海方言:“伊”:他;“白相”:玩)。”听了阿姆的话,两个孩子很懂事地不哭了,但心里还是忿恨难平,有什么办法呢?
更有一次早上,罗欢嚷着要吃烧饼、油条,李洁如没办法,只好摸出一千元钞票(旧币)叫罗姝领着弟弟到弄堂口去买。哪晓得罗欢正边走边吃,冷不防从后面伸过一只手抢走他的烧饼,还说:“小赤佬吃啥烧饼!”原来是阿四!
罗欢当即委屈地哭起来。这下可激怒了罗姝,她毫不迟疑地赶上去夺回烧饼,还给了阿四一记耳光,训斥他:“小强盗,敢欺侮欢欢,看我给侬吃生活!”并抓住领子威胁他:“侬敢告诉倷姆妈,当心我以后再教训侬!晓得伐?”
罗姝的气势和威严使阿四连连讨饶说:“晓得嘞,勿敢告诉,勿敢了……”
回来后,罗欢告诉了阿姆,结果反被妈妈埋怨他俩。阿姆说:“姝姝,侬勿应该去打伊,教训几句算了。本来是伊勿好,现在反而自家理亏了;动手打人总是讲勿响咯。”
对于小孩子的纠纷事,李洁如是根本不介意的,她不会与那些无知无识的女人一般见识。她具有男人的气度;但如果是大人也经常风言风语,甚至指桑骂槐,话里带刺,那也是忍不下去的,人总要有骨气吧。
将近一个月以后,眼看李洁如母子仨还没开路的样子,这位表嫂有点熬勿牢了,她全然不顾人家过去的好处,反而倒打一耙,竟说出:“啊呀真作孽,阿拉阿四从来呒没人欺侮,现在倒好,把人家请到屋里相来欺侮阿四……”“……天气嘎(这样)热,屋里轧煞脱来(挤得很呀)……”
常言道:“冷粥冷饭好吃,冷言冷语难听。”再说,随着夏季的到来,这原本堆放杂物的亭子间蚊子、苍蝇、老鼠作乱,睡地铺根本无法挂蚊帐,晚上怎么睡得安稳?李洁如是整夜整夜的失眠,小孩子也被蚊子叮咬得全身红疙瘩东一块、西一块,整夜挠痒睡不安稳,难熬得很。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何时是尽头!真是“冬天喝冷水,点点在心头!”
星期六吃过晚饭,罗正清带着罗远来看她们娘仨。罗姝和罗欢拉着爹的手说:“阿拉也要跟侬(你)到厂里去,勿要住人家房子,淘气。”李洁如本想瞒着丈夫,不让他知道真相,不料孩子是天真的,在自己父亲这里说出了心里话,这下李洁如便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了声。
看着娘儿们伤心地哭作一团,罗正清内心翻江倒海难受死了。他决心一星期内要找到房子,问题是,好的房子租不起。如今只得与夫人摊牌。此时的李洁如光想早点搬出,结束这仰人鼻息的生活,管他什么房子的好坏,只要能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