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回 跨雪山两军会师 越草地南北分离(下)(第2/3页)
水草、沼泽、泥潭,人和骡马必须踩着草丛根部,沿着草甸艰难前行。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泥潭,若抢救不得法,则会愈陷愈深,乃至被泥水灭顶吞没。红军战士互相搀扶,彼此照顾,以木棍探水,虽然步步小心,依然免不了深陷泥潭,不少战士因来不及抢救而被污泥吞噬。
一天的艰难行军,仅走了六十余里。夜晚宿营找不到一块干地皮,只能在河边、土丘上寻一块较高之处,席地而眠,或者蹲在水渍中打盹。更难熬的是气温骤降至零度以下,冷风飕飕,夹杂着雪雨漫天飞洒,冻得人瑟瑟发抖。红军大都衣单体弱,过草地前所筹集到的棉衣、毛衣非常有限,根本就不够几万战士穿。当此寒风刺骨之夜,能有件毯子、被子裹身,或有件油布遮挡雨雪,便算是极豪华的奢侈品。尤为严重的是,许多战士是赤足草鞋走进草地,在雪水的浸泡下,寒彻骨髓,痛苦不堪。天明动身时发现,各连队均有一批身体虚弱的战士早已冻僵在地,长眠不醒。
草地气候,一日三变,反复无常,温差极大。清晨,微曦初露,冷风刺骨;中午,晴空万里,烈日炎炎;下午,突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暴雨冰雹铺天盖地而来;傍晚,雨雾朦胧,方向难辨。雨后涉水过河,突遇滚滚激流,又一批战士禁不住冷水刺激,倒在河中,被大水吞没。
走了三天,战士们所带的青稞炒面相继吃完,野菜、草根、树皮便成了维持生命的主食;就连腰间的皮带也被切成小块,和着草根、树皮加水煮沸,勉强用来果腹。红军战士大多是江西、福建人,耐不住青藏高原的严寒和缺氧;再加上缺医少药,伤病员越来越多,既没有医院,也没有这么多的担架。伤病员完全靠自己拄着棍子,尾随大队,竭力挣扎前行。饥饿、疾病、寒冷、疲劳、缺氧,威胁着每个人的生命。许多战士在战场上没有倒下去,却在草地中默默地死去。死亡的人越来越多,后边的人无需向导指引,只需顺着络绎不绝的尸体,就可以准确地找到行军路线。
在此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作为最高统帅的毛泽东和普通战士一样,坚持每天步行八九十里,还要主持军委工作,掌握行军动态。他不断地和指战员交谈,了解部队的思想情绪,询问伤病员的情况,鼓励大家想尽一切办法,走出这块死亡之地。当他得知全军断粮后,立即命令杀掉几匹马,将马肉分给各连队和伤病员。而他自己则一口马肉也不吃,每天和战士们一样,只吃野菜和青稞汤。
中央红军风一程,雨一程,风雨兼程;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跋涉;身子上湿一阵,干一阵,忽冷忽热;肚子里饱一顿,饥一顿,生死难料。然而,凭着坚定的信念和钢铁般的意志,他们心相通,情相连,互助互勉;拼一路,搏一路,步步向前;历时七天六夜,创造了人间伟大的奇迹,走出了险象环生的大草地,来到了高原小镇——班佑。此时,红一方面军由二万人锐减到一万三千人,走出来的指战员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疲惫不堪、极度虚弱。何以见得,有诗为证。诗曰:
茫茫大草地,亘古无人烟。方圆五百里,高原六月寒。旷野阴霾重,双脚烂泥缠。风雨冰雹袭,伤病倍熬煎。野菜和树皮,每日成主餐。红军敢逾越,不愧钢铁汉。七千忠勇士,长眠水草间。借问李太白,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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