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林中踱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片刻,走回溪边辗转几个弯道来到一处空地。这时林中黑意已生,左右摸不清方向,然而秦小仓能夜中视物,倒没有什么妨碍。秦小仓放眼望去,见玉面狐怪正躺在他封印之下,他愣了下,心中恻隐。
“是谁?”
秦小仓微微怔了下,料到这狐怪敏锐无比,但彼此相隔数丈,正值夜幕,这狐怪也难以相视。秦小仓正要离开,却不由地迟疑了下,转过身道:“巧巧姑娘,你虽是妖身,但已通人性,若是一味想求雪恨,只能断送了你数百年的修行,童师伯说的对,你。”
“秦小仓。”这声音尽失往日的娇媚,淡然清脆,发自内心。
秦小仓恨恨地道:“我与你不同,我父亲只是寻常生意人,我秦府上下皆是平民百姓,与旁人无甚恩怨,可是,那些天杀的贼人为了一本不知名的秘籍,杀了我秦府上下老少数十人,我父亲惨死。事到如今,我还没有机会祭拜他老人家一面。”
“这等仇恨,我忘不了,可是,你呢?你爹爹作恶多端,为世人仇忾,众所周知。”
玉面狐怪冷笑几声,道:“倘若你是我,你该作何打算?”
秦小仓提及深仇大恨,激动道:“倘若我是你,便自杀算了。”
玉面狐怪道:“好,那我成全你。”
秦小仓大惊失色,只听得一声娇喘,他一个箭步飞上前,却见玉面狐怪吐出一口鲜血,气息奄奄地倒在地面,周围仍有封印气息缠绕。秦小仓顿了下,即刻捻决解了封印术,扶起那玉面狐怪的身躯,却觉得她气息微弱,竟是自乱经脉,气血乱走,此刻她元神失气,随时便会断了活路。秦小仓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胡话,竟令她寻了短见,之前还一直以为这狐怪脸皮甚厚,做了许多苟且之事,又怎会碍在自己一句话上。
秦小仓随即想起,他曾见白仙儿使过移形换影之后,很快便自封经脉,寻一处安谧地自行休息。秦小仓眼见玉面狐怪气息奄奄,又如何能自己救自己,纵是她有一丝自救的意志,也不会寻短见了。秦小仓长叹一声,学着白仙儿曾为自己输送真气的法子,将自己的真法输送到玉面狐怪的体内,他对这输气之术不甚了解,虽奋力将自身真气输送,但也只有七八成流入玉面狐怪的体内,其他便散播在外。秦小仓汗流浃背,那玉面狐怪仍不见起色,许久,他几近脱力,那玉面狐怪这才有些苏醒的意识。
秦小仓喘息道:“我不过说了句气话,你便这般折腾自己,未免也太看轻自己的身子了。”
那巧巧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我死,我便随了你的愿,还不好吗?”
“你!”秦小仓收回气力,怒道,“你这人,也忒无可救药。”
“我本就不是人,无可救药这四个字也不适用我。”狐怪巧巧似乎有了支撑力道,她自行运法,终于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