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籍落入他人之手,便四下寻觅,那几日住宿秦府,发迹师太早就将秦府摸了熟悉,原以为《酒神》会藏在秦家老爷隐藏的地下之室,没料这地下之室竟然全部藏着有了许多年岁的酒水。本要去寻秦老爷,却隐然见到萧顶山已经将那秦老爷负走,等他潜入那室内,却见到秦老爷用血水留下的模糊印记,她凝目望去,大惊失色,真是气煞。发迹师太毁去血迹,临走之时却见到七大金刚的身影,她料到秦老爷留下的血迹已经不止一派相得,便匆匆返回,没想火势太大,将她困入其中,几番周折,这才费了许大的力气逃出。
肖月儿听说师傅要立即返回玉山,大为不解。发迹师太之前曾说过要浪迹天涯,不再管理门中事务,肖月儿道师傅此次是下定了决心,没料到刚下山一个月便要立即折返。她定然是不敢在师傅面前多言,赶紧收拾行李与发迹师太匆匆离去。
洛阳城渐渐引起一阵微薄小雨,难消城中火势,但掠过每一个人的脸颊,似乎都看到了绝望的表情,那小六子久久跪在秦府门口,任着心头的苦楚肆意绽放。他嘴唇抽动,喃喃地道:老爷,你在天有灵,保佑少爷平安一世。
秦小仓不停地跑着,身心俱是疲惫,他挨着山壁摸索着奔跑,实在累了便倒在地下大口地喘息,之后仍旧爬起,不断地奔跑。他何尝不想回过头奔回秦府,就算面对一片荒芜,也有一丝曾经的熟味。
雨势突然大了许多,周遭泥泞一片,枯草被踩在脚下,那孱弱的少年咬着牙拼命地攀爬着。雨点砸在少年的头顶,仿佛幼年时爹爹的大手拍在自己的脑袋,低声说:“小仓,以后秦家的家业就要靠你支撑了。”
秦小仓伏在软泥上,放声大哭,他不时用卷了许多乱泥的衣袖擦拭着脸颊。想起那猪非常硕大的脑袋,仿佛不知觉地就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接而又突然被雨水隐没了,他的哭声更大了。
“呜呜呜——啊——”
秦小仓忽然抬起手臂,哭的愈加的凶猛,只是手臂这一抬似乎触到了什么活物,他倒是泥水里的癞蛤蟆,吓了一跳,定睛去看,却是一团黑物,忽然睁起了两只蓝色幽幽的珠子。秦小仓一惊,哭声顿时停止了,抱起这黑物,道:“二郎神,就只有你还留着。”
小黑狗伸舌舔着那小仓脏兮兮的脸蛋,那双眉处隐约现出第三只小眼,只是黑夜中看不清楚,有淡淡的蓝光从中泛出。秦小仓抱着那小狗钻入前面的丛林中,他躲在一棵巨树下,紧紧地将小黑狗抱在怀中,浑身发着抖,那小黑狗乖巧地缩在他身边,用舌头轻轻舔着他的下颚。许久,雨势终于停了,再过许久,天渐渐黑了,周旁开始了许多昆虫的噪杂喧闹。秦小仓哪曾听过这般声音,以为是黑暗中的幽冥鬼叫,吓得竟又低声啜泣了起来,那小黑狗突然从他怀中钻了出来,跳下之后竟四下狂吠,每吠一声,昆虫的叫声便消弱了一分,良久周遭终于安谧了下来。秦小仓重新将那小黑狗抱在怀中,低声道:“二郎神,你不愧是二郎神,这些鬼怪都怕你。”
眼前豁然明朗,秦小仓睁开双目,望着那些飞舞的萤火虫,数以千计地环绕在眼前,他放下小黑狗,兴趣忽来,竟要去捉那些光虫。小黑狗汪汪叫着,随着他一起奔跳,一时忘记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