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耀与阿元师又闹得很不愉快,未完成的新屋便停工
了,後来听说阿俭怀孕了,便送阿俭至外婆家暂住,决定加紧赶工,希望赶在孩子出世
前完工,五个月後新房子终於落成了。
入厝(新屋迁入)的那天,阿耀摆酒请客,阿元师脸色很是难看,喝了酒不住地抱怨著
,一会儿便喝得酩酊大醉,阿元婶与阿耀很是开心,但酒过几巡也都差不多了,阿俭因
怀了孕不好喝酒一直陪著,我也去祝贺了,却没看见阿勉,阿俭说她身体不好早早就睡
了,我心里觉得很不好过,总觉得阿俭会弄成这样,自己多少也该负些点责任,喝著闷
酒很快就醉了,被抬回去了我已毫无知觉。
不知是睡了多久,只听见一连串的脸盆的敲击声,接著我就被摇醒了,你阿儒婶急促的
声音说著:
『阿儒仔,火烧厝了!火烧厝了!快起来!快起来!』
跑到屋外一看不远处一阵火光冲天,虽然头痛欲裂我还是往火场的方向冲了过去,等我
赶到时阿元师家已是一遍火海,没人知道是怎麽发生的,只知道火是从新房子烧了起来
,我看见阿勉冲了出来,屋里只有她一人还是清醒的,阿怀了孕陪到深夜也很累了,阿
耀与阿元师夫妇则喝醉了,因此全都睡熟了。
阿勉想再回去,我拉住了她的手,她看著我一脸的哀凄,似乎是说没有他们,自己活了
下来也没多大意思,她用力甩开我的手,重又进了火场,我担心她也跟了进去。那晚阿
元师夫妇喝醉後都住新房子里,火实在太大浓烟四散,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不久我看见
了阿勉搀了阿俭走了出来,阿俭受著烟熏已神智不清了,阿勉将阿俭交给了我,立即回
过身去,我大声地叫著她的名字,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冷静坚定地说:
『阿儒!就拜托你了!』说完後,身子随即隐没在大火里。
我握住阿俭的右手,她痛得醒了过来,右手受了火伤已经扭曲变形,我奋力抱起她的身
躯,她大声的哭叫著:
『阿爸!阿母!阿耀!阿耀!』
她想要挣脱,但我紧抱著她,火愈来愈大烟雾迷漫,眼泪鼻涕直下,我感到呼吸困难,
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但我无法忘记阿勉回过头对我所看的那一眼,我知道她已将将阿
俭交给我了,因为在这世上我是她唯一可以信任托付的人。
我并没有辜负她!阿元师夫妇和阿耀还是没能救出来,我和阿俭都想再进去,可是乡亲
们死命地拉住我们,在阿俭的哭叫声中,我看见房檐屋壁在火里不断地倾倒掉落
,我知道阿勉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出来了。
救火车终於到了,火总算总算被浇熄了唉!」
老板说到内中情节心情仍是相当激动,终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阿俭说,她想要摇醒丈夫,但他喝得大醉无论怎麽大叫,怎麽摇晃都没有用,勉强拖
著他走出房外,一阵刺鼻的浓烟正好冲了过来,随即就失去了知觉,迷迷糊糊的觉得右
手一阵猛烈的灼痛,随即大声呼叫著,接著有人搀起了自己其他则什麽都记不清
楚了!
阿俭很坚强撑了过来,我帮著她办好了四人的身後事,新房子已经全毁,旧房子除了右
〕半部幸好仍是相当完好,我要阿俭先到她外婆家家暂住,但过了头七,阿俭便想回去了
,一个女人家怀了孕什麽都不方便,我要她再住上一阵子,顺便帮她把房子重建,她说
一切事端都从新房子开始,只想恢复旧观,但房子的隔局就改改吧。後院不想再用,房
子右侧便往前伸了一点,盖房子我并不专擅,只不过以前打工时学了一点,看起来总显
得不太搭调,阿俭却十分感激,握著我的手说是我帮上了大忙,在那同时我想起了阿勉
说的最後一句话--『阿儒!就拜托你了!』。
我告诉阿俭,家里发生这样事,孩子还是领回来,多少会有个伴,但阿俭不肯,说父亲
尚有一笔积蓄,只想重头开始,只是她一个女人家又怀了孕,右手又受了伤,只能靠些
老夥计帮帮忙,後来机器制面却越来越是方便了,虽仍有些老主顾,生意还是渐渐淡了
下去。我告诉乾脆将屋子连同後院全部重建,买些机器继续营业,但她坚持不肯,只在
後院种些菜自己食用,生活也只能糊口了。
阿俭第二胎生了个女儿,带著女儿撑了下来,直到儿子十八岁那年才接了回来,但回来
後与她感情却一直不好,幸好女儿很听话,但阿俭家的噩运却始终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