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回 呆霸王惹祸牵旧案 悍妒妇作歹设新谋(第3/6页)
穷山上度日。老爷碍着情面不敢惹他,其实有何可惧,不过是个草民罢了。他家里只怕再拿不出几两银子了,老爷怕他做甚。”一面说,一面从袖子中取出一叠银票。雨村接了,竟有二千银两,比薛家所送多出几倍,不觉笑道:“本官糊涂,没有细查,差点把个杀人凶手放走了。明儿定要重新审理,把凶手打入死牢。”冷子兴笑道:“老爷明察,小的告退。”雨村笑着送出门外。第二日升堂重审,众衙役吆喝一声,薛蟠被带了上来,跪倒在地。冷子兴与几个弟兄也跪着听讯。雨村喝道:“薛蟠,你知罪吗?”薛蟠道:“本人只是误杀,求老爷明察。”雨村冷笑道:“放屁!好个歹民,连杀二命,还想抵赖。”薛蟠不觉愕然。雨村道:“你还记得那年的事吗?本地一个名叫冯渊的乡绅之子,被你抢了妻子,还逞凶喝着手下人将他打死。你便没事人一般,生拖死拽,把人抢走强娶回家。如今又犯命案,还要狡辩,你当衙门是你家啊,可以随来随去的?来人,把薛蟠打入死牢,暨日处斩。”薛蟠听了大叫道:“狗官!你又收了多少贿银,贪赃枉法,不怕雷神老爷打到头上吗?”雨村喝道:“别跟他罗嗦,快带了下去!”上来几个衙役把薛蟠拉拽出大堂去了。冷子兴等也含笑退回。
且说薛姨妈、宝钗在山庄获知薛蟠判了死罪,本秋后处斩。恰时序正是深秋十月,到了斩期,几日后就要刀起头落,都抱头痛哭,连忙叫薛蝌再往衙门里送银子,结果白白打了水漂,薛蟠还是被处斩了。在外头的包裹银子也被冷子兴等吞占了,查不出头了。薛家遭逢如此飞灾横祸,不啻惊风密雨,皆愍恻悲泣。薛姨妈因日夜啼哭,不觉病倒。薛蝌自悔没有照看好哥哥,离开山庄,到外地谋生去了,一去不回,失去了音信。宝钗一边照料母亲,一边对付金桂的吵闹,可谓煎心焦首,伤痛欲绝。宝玉见宝钗悲戚,放下书本来劝,反被他嗔着劝回去了,道:“家里不用你挂虑,你还是认真读书是正理。”宝玉只得进门关了窗子看书,神思却早飞往别处去了,想到自己虽和宝钗成婚,住在山中,终是寄人篱下。日用起居,全靠薛家协助,自己竟是个无用书生一般。素又讨厌经济文章,贾家一败涂地,皆由做官而起,不愿再奔仕途,谁知宝钗却强求他读书。二人志趣不投,他似枯鱼失水,泥涂索居,甚不顺心如意。正在伤心,忽见窗子被人推开,有人在外笑道:“宝兄弟读了这会子了,该饿了。这是四碟果子,一小壶儿酒,我给宝兄弟送来,当作宵夜吧。”宝玉尚未答言,已见金桂推门进来,扑哧的笑了一声,把杯盘果子往桌上放。又见他松挽着头发,披着衣裳,打扮得妖调非常,露出雪白肩膀,拿眼忒斜着笑望着他。宝玉已知其意要把他拉在浑水里,弄一个不清不白的名儿,又羞又急,不尴不尬的,又不好斥逐,遂不得主意起来,乃道:“嫂子费心了,倒是叫小丫头们送来就完了,怎么又劳动嫂子亲自送来呢?再说我又不饿。”金桂道:“自家人何必说这些套话。嫂子关心你,你难道不领嫂子的情?“宝玉道:“嫂子请回吧,我要吹灯睡觉了。果子放着我一会儿吃。”金桂忽然一把抓住了手道:“你嫂子现在死了男人,守着活寡,日子难熬的很。兄弟就跟我离了这里,咱们到外头度日去吧。”说着硬往外拽。宝玉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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