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邢岫烟魂断大瘐岭 赵姨娘命丧平安州(第1/5页)
诗云:
自古豪华终一梦,君臣佐使蓬作冢。
汉宫唐苑伤零落,家山有恨君王空。
话说那日贾府阖宅被抄之后,贾琏因强娶民女,国孝家孝之中偷娶,罪不容诛,激怒圣上而被斩首。贾珍为了儿媳办丧事体面,花银子为儿子买个龙禁尉的执照,被查处关押流放。尤氏受牵连一同前往。贾赦因买官、霸占石呆子的古扇子也被抓获,连累邢德全、邢岫烟一同发配交趾。加上众多涉案的官员,用绳子捆了双手,一个随着一个,俱穿在一起,扛着锁枷,一路上由官兵持鞭吆喝着往南路赶来。法令严酷,规定当年内必须赶往千里之外服役,众押解官怕耽搁行程,一路持鞭子催促众犯人急急赶路,凡有生了病疾者亦不留情,连踢带打,似赶猪狗一般,有的犯人活活折磨死在路途。不觉行走了几个月,到了**月份行到大瘐岭径道。正值十月梅花岭上香,邢岫烟孤苦无依,心里惦记着家里诸人,看见梅花绽放,想起当年贾府亦有此情此景,园中众人赏鉴梅花,宝玉曾踏雪寻梅,妙玉赠他一枝梅,亦曾想起诸多往事,越发怀念故乡,不禁泪流满面,大病了一场。官兵命在山脚下打火造饭,暂停行路。原来这大瘐岭位于广东以北,又名梅岭,自古以来是闻名的险关峻道,山形极为崎岖不平,只有一条旧朝铺就的栈道直通西南。山上虎狼成群,毒蛇出没,又有瘴气侵人,一向少有人逗留。沿路长满了柿树,因正值柿子成熟季节,柿子都掉落滚动,把整个栈道都铺满了。放了几日,臭气熏鼻,众犯人中有多人染病。恰贾赦、邢德全、邢岫烟编在一队赶路。三人一路奔波劳苦,又闻了腐臭柿气,都病倒了。贾赦本是老朽病身,怎经得起流放之苦,竟有夕阳落山之哀,乃拉着邢德全哭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只后悔莫及矣!”邢德全也哭道:“咱们出来几个月了,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怎不想念的慌?”三个俱哭作一团。邢岫烟见贾赦扛着重锁枷压的脖子发红,病容发青,脚面脚跟红肿溃烂,面容枯焦,难以支撑,哭着要他歪着养养精神。贾赦老泪纵横道:“我是快要西去的人了,虽说造下无边罪孽,终身被贪婪所误,但世人有几人不系如此,偏我遭了报应,也是我的运蹇命薄。我死了不足惜,只是连累家人陪我受罪,我的罪孽深重,活着亦无指望,让我一头碰死了吧。”说着摇摇晃晃就要往石头上撞,被邢德全、邢岫烟哭着拉住了。邢岫烟哭道:“姑父莫要乱想,再咬咬牙就挺过来了。”贾赦摇摇头喘道:“你不必虚宽我的心了,我知道自己熬不了多久了。我死之后,你们要好好活着,以后会有释放回家的一天。”这时,一道被押解的几个犯官罪臣见贾赦不好了,都围上来瞧看。镇国公牛清宗,理国公柳彪、锦乡伯公子韩奇都含泪道:“咱们都是罪臣,不知何时才有出头之日。”贾赦因崴了腿,走路疼痛,扎挣着要起来,踉跄着走不远,口中道:“我若再见一眼咱们的人,死了也闭眼了。不知咱们家现如今怎么样了,珍哥、琏儿也是不知死活,让人揪心。”这时,押送官卒见贾赦走路踉跄,慢吞吞的,执起鞭子就打,嘴里喝道:“死老贼,走的这么慢,几时能赶到交趾,俺们如何能交了差,若推延时日,俺们也要吃罪入牢。”邢德全扑通跪下哭求道:“给官老爷磕头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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