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微弱,似乎很远很远……
他翻身下马,仰天长嚎:“呃----呕------!”
“呃----呕----!”回应的嚎声依然那么纤细那么微弱,但很明显它越来越近了。
以往听到狼嚎声,他的心就禁不住激动和兴奋,今天却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忽而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忙跑过去……
“坚强叔,麻溜走吧,不能再耽搁了!”春子叫道。
石坚强像没听到一样。
通讯员摆摆手,示意春子别打扰。这两年跟局长东跑西颠,多次见到他跟狼**往的情景,因此能够理解他不同于常人的行为。
春子打马跑进屯子去了。
石狼一步步走过来。它苍老了许多,似乎每迈一步都很艰难,与坚强目光相碰的瞬间它那浑浊的眼睛一亮,显得异常喜悦和兴奋。它停下脚步呜呜低鸣……
石坚强搂住它的脖子,轻轻抚摸着……它真的老了,脊背上的鬃毛稀拉拉的,不像以前那么密实坚硬也失去了鲜亮的光泽。石狼依偎在他怀里,就像远方归来的孩子依依不舍。坚强说:“石狼,你咋的了?”
石狼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
石狼已走到生命的尽头,它这是来告别的。坚强附在它耳畔说:“石狼,你不会离开我的,绝不会的!……”
石狼回过头去,似乎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嚎叫起来:“呃----呕----!”尽管仍然那么纤细那么微弱,却透着神圣的威严。
坚强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山林里涌出一支狼群……
石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来做最后的交代,然后安详地闭上眼帘……
“呃----呕----!”坚强仰天长啸,是那么痛苦悲伤。
“呃----呕----!呃----呕----!”狼群呼应着,同样是那么痛苦悲伤。
石坚强默默地把它埋在狼山脚下,在父母的墓旁。
“呃----呕----!”狼群与坚强痛苦地哀嚎着,那带着哭腔的嚎声,在山林中久久回荡……
此时,春子跑来叫道:“生了!生了!坚强叔,婶子生了个大胖小子!……”
“局长,快走吧!”通讯员叫道。
石坚强奔回家去。
秀兰正在给孩子喂奶,红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轻声说:“你可回来了,坚强,快看看咱儿子吧。”
石坚强伏下身去久久凝视着,那粉红色的脸蛋、嘟囔着的小嘴、黑亮亮的眼睛是那么可爱。他颤巍巍地抚摸着,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给儿子起个名吧?”秀兰说。
石坚强想了想,说:“石狼!”
“石狼?”尽管秀英知道坚强与狼情缘深厚,却没想到他会给儿子起这么一个名字。
石坚强动情地说:“我在屯头遇见石狼,它……”
“这可奇了。”秀兰听罢他的讲述,满脸惊讶。儿子下生和石狼去世应在同一个时辰,这是天意还是巧合?同时,也似乎理解坚强给儿子起这个名字的寓意了。“你是想……”
“石头的石,大郎的郎,就是男子汉的意思,跟狼谐音,寄托着对石狼的思念,也希望他继承和发扬狼的精神,勇敢、机智、顽强!”
“中!那就叫石郎。”
“啊,石郎……”
小屋里,响起阵阵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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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得罗:俄语音译,口大底小的铁桶。
(完)
2008年4月至2010年5月初稿
2010年6月至12月第二稿
2011年3月至10月底定稿
于哈尔滨民生路315号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