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放了。
天蒙蒙亮了,山野寂静,空无一人。
伪军班长带人出来察看,除了被烧焦炸烂的崔外嘴子、崔志武那几个败类的尸体,还有被他们打死的同伙,以及被狼咬死的同伙血肉模糊的骨头架子。伪军们打了个冷战,风似的逃回炮楼里。伪军班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目光惊恐而呆滞,喃喃地说:“妈的,真是活见鬼!不是说抗日武装都消灭了吗?”
“班长,不是鬼,是神兵天降。要不,死的咋都是咱的人?”
“班长,你没见跑到山上的那些弟兄咋死的?被狼啕的呀!连狼都要咬死咱们这不是遭天谴是啥?昨个儿晚上是崔外嘴子他们,今个儿晚上说不定该轮到咱了……”
“啪!”伪军班长窜上去扇他个大耳光,骂道:“你说啥呢你!?丧气!呸呸!快吐!”
“呸呸呸!”那伪军忙一连吐了好几口。
“班长,那咱们咋整?”
“咋整?咋整?”伪军班长挠挠头,“你说咋整?”
“要我说,班长,咱他妈的撒丫子*得了!反正……”见班长眼里露出凶光,忙把下话咽了回去。
“你想当逃兵?!你他妈的就不怕我一枪蹦了你个小兔崽子?”
“那……那你说咋整?”
“回城!”
“太君能答应吗?”
伪军班长没声了,坐在那低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伪军们眼巴巴地望着。
忽然,他狠狠甩掉烟屁股,“啪!”地朝地上吐了口痰,站起身瞪眼挨个审视一圈,低声说:“弟兄们,你们都知道,小日本儿的日子长不了啦,就是眼下咱不被打死,恐怕来日抗联也得跟咱算账……”
“班长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你小子又在那疙瘩放屁!”班长瞪了那伪军一眼,“咱有言在先,这可是大伙儿的主意,一旦被鬼子抓住别他妈的都往我身上推!”
“放心吧班长,谁要是他妈的像疯狗一样乱咬,谁就是biao子养的,不得好死!”
“对!不得好死!”
“那就这么定了,咱后老婆踹拉帮套*的----不伺候小鬼子了,散伙!”
“散伙!”
伪军们扔掉刀枪扯下领章帽徽,各奔东西寻找活路去了。
2
早上,石坚强围着屯子转了转,发现炮楼里没什么动静。眼看晌午了还是不见人影,他越加觉得蹊跷,索性靠近屯子察看。
屯里的人,除了叫日军抓去当劳工的、因反日被抓去坐牢杀害的和撇家舍业逃跑的,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跑,跑不动;躲,没地方躲;惹,惹不起。只好挺着,坚持活下去。凭什么不活着啊,这是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土地上自己的家园里,不管多难都得挺下去,不图别的,还想看看日本鬼子是怎么死的是怎么滚回老家去的呢!所以,不管日子多艰难,无论老人小孩都熬着、挺着、盼着……昨晚上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像开锅一样,虽然都很害怕,但心里还是按捺不住兴奋和期盼。天一放亮,老人们早早走出家门,有的上山砍柴、有的捡粪、有的扫院子,却都心不在焉,眼睛溜着还冒烟的崔家大院和死一般静的炮楼,深深吐出口恶气,相互会心地一笑,说:“好天气呀!”
“是呀是呀,总不能老阴天啊,该透透亮了。”
石坚强来到屯头,对砍柴的老爷子低声说:“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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