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道。
阚老闷说:“哪有酒啊?”
“没酒咋请神?麻溜去买!”
阚老闷跑出去大半天才回来,手里拎着半瓶酒。
马半仙接过酒瓶子晃荡晃荡,皱着眉头说:“这不中,拿好的,最好是竹叶青,它是蛇仙儿。”
阚老闷说:“我跑了大半个屯子才凑这些,上哪疙瘩去整竹叶青?马半仙,你跟蛇仙求求情。”
“那就对付着用吧。”马半仙倒出一大杯,放在酒糟鼻子下深深吸了吸,然后端给那塔莎。
那塔莎咕咚咕咚喝了,说:“有何相求,麻溜道来。”
马半仙抓起酒瓶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拍打着抓鼓,唱道:“啊呀呀,感激教主蛇大仙,慈悲为怀来降恩;一不为君二不为臣,不为七老八十年迈人;为的是幡头织女女苏合,李家大凤昏迷不清醒;不知何因何故难医治,忽然想起九堂人马九堂神。老教主下得坡,你是寸官找把脉摸,阴阳找八卦棵;走马回头观香火,你对拉马副神说清嗦*。”停住唱,继续拍打着抓鼓。
那塔莎跟着节奏唱起来:“大凤有病不算轻,山里冲着了老清风;缺车无马步难行,没枪少药咋猎鹰?儿孙满堂无人送,惹恼阎罗殿前急先锋;若是执迷不悔改,定要大凤把命扔!”
趁此工夫,马半仙抓过酒瓶子又连喝两大口,接唱道:
“啊呀,不要……咳咳!……不要……要不得呀。盼望教主可怜见,阎王面前咳咳!……求个情;一应要求全应承,只求保全大凤的命。”回头望着阚老闷,“你麻溜下跪磕头应承了吧!咳咳……”
阚老闷在供桌前跪下,三叩九拜,说:“让我老婆好了吧,我全应承。”
马半仙说:“阚家已经许了愿,请教主向阎王禀报,放过大凤叫她转阳吧。”
“中,你们好自为之,我这就去了。”那塔莎说罢,又浑身颤抖哆嗦起来。
马半仙拍打抓鼓送神,唱道:“有教主要听言,君堂大事咱办完,扫除万马顺营盘。你的辛苦我不表,我的劳乏不用说。再赶君堂咱再唠,教主备马投金鞍,鹞子翻身上车马,回首接过打马鞭。修道当仙回仙山,回到高山炼仙丹,炼得红的红蓝的蓝,红的能治男子汉,蓝的能治女婵娟。西北角上搭一弓,七里地蔽灵马,八里地闪香童;临来别趟墙头土,临走别落马脚踪,马前子路旁生,二十八长须驾凯迎。别给地马扔下肋骨麻木疼,吃得多喝得多,别给地马扔下罗嗦*。”
那塔莎折腾一番后瘫坐在那消停了。
马半仙收起压堂钱,扶那塔莎上炕歇息。
“给你大叔大婶倒水来。”阚老闷吩咐儿子。
“不用不用!有酒就中。”马半仙晃晃酒瓶子,说。
“他大婶,你看还要整些啥?”阚老闷问。
“仙家不是说了吗,大凤冲着你家大爷了。他在阴间当上阎王的大将军,可就是缺车呀马呀洋炮呀啥的,你用黄表纸糊些去坟头烧了,你老婆的病就会好的。”那塔莎说着,拿起长烟袋抽起来。
“那可大喜。”阚老闷的脸上有了乐模样,“他大婶,那些东西咋糊呀?”
“你哪会糊?不是有我和马大哥吗?”
“那可真谢谢你们了。”
“啪!”那塔莎朝地上地吐了口痰,说:“拿五百快钱来。”
“压堂子的钱还是借的呢。”阚老闷为难地说。
“咣!”马半仙把酒瓶子往桌上一顿,奚落道:“你瞅你,没钱跳啥大神?”
“那……我再去借借,待会儿给您送去。”阚老闷说。
“咣!咣咣咣!”那塔莎在炕沿上磕了磕烟袋锅子灰,说:“你可得麻溜点,晚了蛇仙会怪罪的。”然后,下炕往外走。
马半仙拎起抓鼓,回身抓过酒瓶子,乐颠颠地走了。
大山把草拿出来,说可能是种草药治瘟病。
人们大喜,天一放亮就纷纷上山去了。
吃了草药,得温病的人都见轻见好。
乡亲们纷纷前来致谢。
大山说:“要谢,你们就谢狼吧,我是看见狼吃这种草才采回来的。”
马半仙说:“哎呀,这是山神爷可怜众生,显灵来救咱们……”
“别他妈的胡扯了!要是真有狗屁神仙显灵,那我老婆咋死了?”阚老闷骂咧咧地说。
这时,秦老爷子急匆匆奔来,低声说:“大山,杨大虎向日本人告密去了,你麻溜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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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鼓:当地跳大神时用的一种皮鼓。
说清嗦:当地用语,说清楚。
留下罗嗦:当地用语,教主走时不要留下别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