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他上了红石砬。再说,听车轱辘的响动我就知道拉的是粮食,给游击队送去的。”崔歪嘴子扭头瞪着山林警察,“操!还愣着干啥?进屋去搜啊!”
山林警察冲上来。
“大白天你们想抢劫是咋的?!”李掌柜与山林警察撕扯起来。
“巴格牙路!”岗村气急败坏地抽出指挥刀,“良心的大大的坏了!”
山林警察来夺缰绳,被李掌柜拽住衣领按倒在地上,顺势骑上去。日军冲过来一刺刀插进他的大腿,他眼冒金花,仍死死揪住山林警察堵在门口。“汪汪!”大黄狗冲上去咬住日军的胳膊,被岗村挥刀砍翻在地上。另两个日军把李掌柜和山林警察拖开就要冲进屋去,秀兰妈扑过去抱住日军的大腿,那家伙回身就是一刺刀。“啊!”秀兰妈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秀兰妈!”李掌柜撕心裂肺地叫着向日军扑去,“狗杂种!我跟你们拼了!”
日军举刀要刺,被岗村喝住:“要活的!”
两个日军把李掌柜按倒在地上捆起来。岗村和几个日军冲进门去,却见屋里空荡荡的。原来,昨晚李掌柜走后,秀兰就带着妈、桂英大婶、还有小石头抱着羊皮褥子和棉被躲到房后山洞里。今早李掌柜回来,秀兰妈出来帮老伴儿卸车,秀兰也从后窗户爬进来刚要开门,忽听李掌柜的话不对劲,忙返回山洞,拽起桂英和小石头跑上山去。
屋子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什么来。岗村留下两个特务监视,押着李掌柜回城去了。
3
龟田一郎如获至宝,但心里清楚,如果李掌柜家真是情报站,那他无论是大锅盔的人还是抗联的人都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凡是搞情报活动的人都是经过长期考验的,且心细胆大不怕死。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将十分棘手,得多动动脑筋。于是,派人把张富贵找来,企图从李掌柜嘴里挖出他想要的东西。
“你的,想好了?跟大日本皇军合作?”龟田一郎继续问道。
李掌柜抽出嘴里的小烟袋吐出一口烟,说:“早就想好了。”
龟田一郎面露喜色,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鬼话。
张富贵说:“太君说,请您不要有顾虑,只要您把接头人、接头地点、接头暗号统统说出来,不管您是大锅盔的人还是抗联的人,大日本皇军都既往不咎,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李掌柜笑了笑,说:“你们都说些啥呀,我咋听不懂?听不懂,你叫我说啥呢?”
张富贵把他的话翻译出来。
龟田一郎眼珠子转了转,说:“李掌柜,您就不要跟我绕圈子了。您的一切行踪,我的,统统的掌握!您的,还是说了吧。”
“我啥都不知道。”李掌柜不耐烦地说。
“巴格!”龟田一郎那张驴脸拉下来,忽又换上笑脸,“李掌柜,我的是为您考虑,你的明白?否则,你的受苦大大的!”
“我长这么大岁数啥苦啥罪没遭受过?”李掌柜说。
龟田一郎再也控制不住火气,咆哮道:“拉出去大刑的干活!”
日军宪兵把李掌柜推进刑讯室,用尽各种刑罚,严酷拷打,逼他招供。李掌柜一口咬定就是给杜掌柜送药材去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衣服被打烂,浑身血肉模糊,昏死过去。日军宪兵拎起水桶哗哗把他浇醒过来,再问,不招再打,昏死过去再浇,三番五次地折磨着,可得到的还是那句话----“不知道!”
日军宪兵司令部笼罩着恐怖的气氛。
崔歪嘴子的脸都吓白了,腿禁不住地哆嗦,两只老鼠眼偷偷溜着龟田一郎。
张富贵忍不住问:“崔歪嘴子,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张翻译官,您可别这么说,就是借给我个豹子胆,我也不敢糊弄太君啊。”
“你啥作损的事不干?”
“张翻译官,您这话是……是啥意思?”
“没啥意思,我就看你他妈的不像人作的!”
“你……你骂人?”
“你他妈的还是人?”
“太君,张翻译官他……”
“你们的,争吵的不要。”龟田一郎不耐烦地摆摆手,围着桌子转圈子,一圈,两圈,三圈……突然停住猛地一挥手,“李掌柜良心大大的坏了,拉出去枪毙!”
“是!太君。”崔歪嘴子跑出去了。审讯室传来的拷打声,让他心惊肉跳。心想:这龟田一郎哪是人?真真就是个活阎王!得想法子离开这个鬼地方。此时龟田一郎一发话,他就抢先跑去传达命令,然后跑回柳树沟去了。
龟田一郎并没枪毙李掌柜,而是使了个恐吓之计。李掌柜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畏惧,即使枪响了子弹从头顶飞过去,仍然面不改色,岿然不动。龟田一郎黔驴技穷,气得暴跳如雷哇哇狂叫......
“报告!”岗村进来,附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递给他个小纸团。
龟田一郎命令把李掌柜押下去,然后打开小纸团,只见上面用日文密码写道:“红石砬。”
这正是他想要的。多少日子以来,龟田一郎为找不到游击队主力而殚思竭虑,寝食难安。如今看来,崔歪嘴子所说不错。他传令下去:
立即做好围剿红石砬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