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授意。
为何是他,姚湛之想不通,于从玑也想不通。
更令从玑想不到的是,以他对舅父的了解,本以为舅父会推辞。然而与商昭仪与一番密谈之后,舅父竟答允了。身在高位,却郁郁消沉已久的舅父仿佛一夕之间神采焕然,壮心复燃。貌不惊人的商昭仪究竟是如何说服了顽固的舅父,这令于从玑暗暗惊奇。为舅父欣喜之余,另有一丝隐忧,萦绕在于从玑心底,不敢表露分毫——父亲临终前,将家中诸人逐一交代给自己,最后提到了舅父姚湛之。于从玑清楚记得父亲的每一字。
“我不放心的人,还有一个,便是湛之。你娘只得这一个弟弟,我亏欠她良多,如今也无力再保湛之,只盼他看得破,放得下,全身而退便是大善。”
倘若舅父果真担当了南征主帅,对他,对于家,理当是天降殊荣的好事,从玑默默寻思着父亲的话,却隐隐有种捉摸不到的潜忧。
一行人风尘仆仆回到京城,于家上下及姚湛之恭送商昭仪的车驾回宫。
从玑扶着大哥,携幼弟,向商昭仪恭恭敬敬的行礼叩谢,商昭仪从容回礼,疏淡风致,如同她袖底的木叶香气,不见妍色,只觉宜人。于家长媳姜璟,领着女眷们,郑重的向商昭仪叩谢。殊微跟在母亲身侧,也颇有风范的跟着大人们叩拜。商妤朝她微微一笑,牵了她的小手,让她起身。殊微扬起脸,稚声问,“昭仪娘娘,小公主和小皇子殿下一样好看吗?”
商妤莞尔,“两位殿下都好看极了。”
殊微眼睛晶亮,小声说,“好想早日见到小公主!”
商妤何尝不是归心似箭的盼着回宫,盼着见到皇后和小公主。
自来随嫁来到北齐,总不离皇后左右,此番外出,时时牵挂着宫中。虽尊卑有别,于情分上,早已视昀凰如至亲,如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随诚王之乱的平定,皇上一步步将外戚势力与禁卫武官对皇权的制掣翦除得干干净净,孤身一人从南朝而来的皇后也再无人敢轻视冒犯。朝中显赫的于家、姜家、郑家,都已站在皇后和小皇子身边。如今小公主也平安降生,皇上或许是为弥补皇后当年与小皇子分离的旧憾,将她与小公主奉若珍宝,万千宠溺。这些时日里的皇后昀凰,笑容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这也的确是她来到北齐,过得最好的时光,却不知是不是她有生以来最安宁的时光。
商妤独自坐在车中,在回宫的路上,默默想着,一时欣慰一时心酸。
宫门遥遥在望,昭仪出行的车驾扈从十分轻简,徐徐穿过巍峨宫墙,驰入了内宫。
宫道两侧,诸内命妇肃立迎候已久。
自皇后以下,如今后宫自是昭仪品阶最高,商妤辅佐皇后掌管后宫,代为署理繁琐事务,素有威望。然而商妤从掀起的车帘内抬眼望去,眼前众人一个个垂首低眉,屏息自危的样子,仿佛都被摘去了胆子。
商妤心中一沉,觉出异样的凝重。
步下车驾,面前众姝俯身,近侍女官迎上来行了礼,压抑着声色,悄声道,“禀昭仪,昨日午后严淑仪被皇后赐了缢。”
商妤眉头一皱,“严淑仪?”
她记得此人,姿貌出众,心思机巧,曾在御前侍奉,与当日的冯昭媛颇有平分秋色之意。皇后从殷川回宫后,待六宫嫔御一向冷淡,以静养为由,免去了每日的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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