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所托,无颜再居相位。在下如今只是一介布衣谋士,辅佐长公主复国雪仇。”
史笃沉默,打量了两鬓已染霜的沈觉,昔日青衫少相,权倾天下,名满京华,而今流落北齐,已成了被南秦所逐的叛臣。先帝崩殂已三年,他却复出,手握先帝遗诏,称是裴大将军的妹妹、当朝太后、昔日的贤妃谋害了先帝,称裴家才是篡国的逆臣。史笃不愿相信裴大将军会是奸恶之辈,却又亲见了先帝遗诏与长公主所颁的讨逆檄文……“我是粗人,不懂这些朝堂争斗,只会打仗,只知忠义当头。”史笃涨红了脸,“沈相,我一向敬你,你就给我一个痛痛快快的死,让我死了省得连累家人。”
“你打了败仗,丢了怀州,折了兵马,若是裴令婉饶得过你,我可以放你回豫州,再给你一次机会领兵来战,如何?”沈觉凝视他,肃容道。
“当真?你肯放我?”史笃不敢置信。
“这是长公主亲自下的谕。”沈觉淡淡道。
“为何?”史笃越发惊异。
“长公主吩咐,若是不肯归降的人,可放过一次,若其复又来降,可信用之。”
“这是什么道理?”史笃一时茫然,从未听过这样古怪的事。他知道北齐皇后华昀凰昔日还是南秦长公主时,便善于权术,妇人心思最难琢磨,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知,若来日将军能亲见长公主,可当面求教。”沈觉一笑。
“你当真要放我回豫州?”史笃一挣身坐起,不顾麻木的胳膊牵痛了半身。
“今夜子时,会有马匹备好在营门口,将军请便。”沈觉颔首。
史笃果真是子时走的,骑了沈觉为他备好的马,马上备好了一路的饮水干粮。
主帅帐中的灯火彻夜未熄,神光军大都督仇准与沈觉共坐对饮,听兵士来禀报了史笃离去的消息,二人相视一笑。
“长公主知裴令婉甚深啊。”仇准叹道。
“可叹史笃,对裴家忠心耿耿,换来这般惨状。”沈觉恻然摇头。
“裴令婉对待臣下,如待鸡犬,杀史笃一家如杀狗。裴令显原本也是一条铁汉子,不是寡恩歹毒的人,这几年做了太尉,大权在手,竟是变了一个人。”
仇准感慨着拎起酒坛,酒已喝完,仍觉不尽兴,喝令帐外再拿酒来。
应声而入的却是一名娉婷女子,捧了酒,在沈觉身侧跪坐下来,为二人斟酒。
沈觉见她进来,便与仇准心照不宣的转了话头,商议起军务,不再谈南朝的事。
“二位大人早些歇息,奴婢青蝉告退。”侍酒的女子举止谦卑,悄然退了出去。
仇准与沈觉相视无言一笑。
沈觉端起酒,一饮而尽,一时思绪悠悠,“京城里也该渐渐热起来了,不知长公主可还好。我离开时,诚王之乱刚刚平定。她说,待我们拿下北境三州,她将会亲临豫州,犒赏神光军众将士。”
仇准点头,“快了,待豫州攻下,长公主也该能动身了。”
沈觉若有所思,“算来也就是这几日,宫中该有消息来了。”
两人对饮到四更,各自扶醉回帐。
天亮时,沈觉还在酣眠中,就被侍婢青蝉急急唤醒。
宫中传信来了——
皇后已诞下小公主,母女平安。
“是公主吗?”沈觉欣喜得忘了穿鞋,赤脚下地,遥遥朝着帝京所在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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