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了斗志,忙摇着他的衣领。“喂,这个时候你可绝对不能放弃啊,你难道忘了咱们都是有家室有妻儿的人了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身边最亲最爱的人想啊!我的七儿才生下孩子,我可不要她守寡,我一定要走出去!你也是啊,小玥怀胎月份那么大,你眼睁睁照顾她这些日子,就不想再亲眼看到孩子生下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幽夜的话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登时让沂南重新找回了勇气。
“你说的对,我要努力,我要加油!我不活着走出去,小玥得守寡,我们的孩子……不,我不要我的孩子当别人歧视的野种,我自己就度过那么浑浑噩噩的时光,怎可以让我的孩子也变成那样!我要走出去,我一定要走出去!”
“啊……豁出去了!”
沂南从没有如此振奋过,他从怀中掏出袖珍的小阵法罗盘,那还是余家的传家之宝。
他不惜用自残的方式,狠狠在心口剜下一刀,用心头血激活祖宗留下的宝物上最复杂的禁制,一气冲击下去,直到阵法罗盘变回原来的样子。
沂南就用他的罗盘,那盛满他心头血的罗盘,一点一点带着幽夜走了出去。
慕青的师傅,在阵法上有高度造诣的男人,罗修,这时候已经完全惊呆了。
他不敢置信自己的阵法这样被两个毛头小子破去。别看他不过而立的模样,其实他已经是耄耋之年,要不是因为实在不甘心,找到鱼谦,采用铤而走险的延续寿命保住青春的法子,他也活不到现在。不过因为他自己的不甘心,这些年来阵法的研究上已经进入瓶颈,反复思虑就像是少了活力。
没想到,他今日有幸在两个比自己小太多的人身上看见活力这种东西,然后就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打击。
这比得知慕青死了的事还要给他造成震撼的冲击,有佩服有羡慕也有微妙的不甘痛恨,心想着自己一个耄耋老翁居然不如两个年轻小子,难不成现在真是年轻人的天下。
“我输了。”
在幽夜和沂南肩并肩走出阵法的那一刻,三个人同时出现在等候多时的萧宸瑨等人面前,罗修也颓然低下了自己骄傲的头颅,抚摸着自己的那个同样被鲜血浸透,不过是被他杀害的大多数无辜的鲜血浸染的阵法罗盘,长长叹息。
这一刻,什么仇恨都不重要了,他仿佛已经步入真正的迟暮,浑身一点动力没有。
“你输在用心上。”沂南毫不客气地说,“要不是我们心有牵挂,无论如何都要求生,这股意志极其强大,恐怕真的会让你得逞。幽夜跟我说你以为慕青是被我们杀的,我告诉你,真正杀害慕青的何尝没你一份。”
若不是你信错小人,最引以为傲的徒弟怎么会死,你自己又怎么会送上门自取其辱。
一切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沂南的阵法不够厉害是他狠不下心,拿人命来试验血淋淋的杀阵,不研究,也不代表他没有开创更厉害的阵法的天赋。
最后罗修走了,走得很远很远,以后听说幽夜的名字都会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