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吧,懂得如何狩猎的豹子终归是应该小心的。”
博尔大石下了密令的时候,萧洛堂也在反复思考。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露形迹了?如今这样的形势,大梁已经摆明了措手不及,陛下调兵遣将应对是需要时间的,就算是自己冒死送出消息去,对大局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现在需要等,等一个大梁能够把力量调集起来,让博尔大石和北胡军主力一举覆灭的时机。
低下头,萧洛堂又开始专心致志地侍弄起那些信鹰来。接下来的几天里似乎除了这些神骏的信鹰,再没有什么能够勾起他注意力的东西。
“博尔大石是不是太小心了?达尔多以前在草原上的时候就立过那么多战功,这家伙……这家伙似乎满脑子都是他那些鹰,就是个痴子!”
密查的北胡人很是枯燥的盯了几天,就得出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结论。比起四方楼里都能标号为“萧一”的大梁头号细作而言,他们在搞情报玩潜伏方面的水平还差得远。
可是监视依旧在继续,博尔大石得到了这份回报只是淡淡的一笑,并没有丝毫的放松。早在从漠北回军的时候,他就已经定下了策略,草原如今已经被他绝然的放弃了,那里只有那些还不够听话的留守部落和茫茫无际的青草,爱怎么样怎么样。大梁的膏硕之地才是最为富饶的所在,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先撑不住?
就在北胡军主力保持了鹰信的时候,草原上的征北大军,却是被一连串飞来的鹰信搅得大惊失色。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博尔大石居然玩了一出金蝉脱壳!咱们中计了!”征北军的统兵大帅萧正纲紧紧握着拳头,脸色已经铁青。
“怎么办,怎么办啊!那可是北胡大军真正的精锐,十几万控弦铁骑进了大梁,咱们这……咱们这里……”监军太监皮嘉伟则急得双脚乱蹦,一副语无伦次的模样。
最早到达的信鹰是从不破关过来的,四方楼北疆分部里那些把使命放在生命之上的情报人员发挥了他们最后的作用,屠城焚关的时候,飞出来的信鹰并不止是飞往四方楼总部的那几只。
退是一定要退的,不破关沦陷,粮草补给一时半会运不上来,四十万大军就这么孤零零地扔在草原上,每一天的人吃马嚼都是个天大的数字。从不破关被北胡军主力打破的那一刻起,回军的结果就几乎是已经注定了的。
可是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征北军的正面,北胡人在沙漠绿洲里的联营依旧是气势磅礴,虽然现在基本可以断定那不过是虚张声势,但是从种种迹象上看,那里最少还有几万兵马,他们仍然有余力来不停地今天搞上几把突袭明天打上两场小仗。
此刻撤退,不仅对于征北军士气上是一个严重的打击,那些北胡军的余部更很有延续着北胡人一贯的战术,像吊死鬼一样的跟在大军的屁股后面,像缀着猎物的狼一样等着打你一个突击。那些草原上如今被打得没脾气的留守部落也极可能死灰复燃跟他们汇合,到时候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天大的麻烦。
萧正纲看着眼前的鹰信皱着眉头苦思,他用兵向来以稳为主,若是照着他一贯的风格,这时候应该把面前之敌击破了再全军回援才是最佳。
这其实也是最符合现在征北军局势的做法,前后受敌两线作战还要大军调动中行返大梁,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兵家大忌。
可是……
“大将军,回军啊!回军啊!大梁武将,守土有责。如今北疆都被人攻进去了,我等又岂能坐视?正当是回军和博尔大石决一死战的时候啊,您还等什么,这就下令吧!”
站在萧正纲旁边的皮嘉伟皮公公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聒噪,这家伙不懂兵,但是身负监军太监之职就等于代表寿光皇帝在监视这支军队,位高权重!
萧正纲抬起头看了看那位皮公公,眼中的轻蔑之色却是一闪而过。作为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他分明从皮嘉伟的神色里看到了那份恐惧,这哪里是什么急着回去保大梁国土,这分明是怕粮草断绝归路被断把自己这条命丢在草原上。这位监军太监大人,此刻满脑子想得都是赶紧回到大梁才算踏实吧?
可是回去?回去就是安全的吗?要撤,也不是这个慌乱法!
“闭嘴!再敢惶急妄语半句乱我军心,本帅请王旗斩了你!”萧正纲猛然一声厉喝。
皮嘉伟皮公公浑身一震脸色骇然,统兵大帅要杀监军太监?这自然是与军规不合的,可是如今到了这个时候,朝廷只怕还眼巴巴地指望着征北军救命呢,就算是萧正纲真把他给砍了,又能怎么样?
皮公公眼中的怨毒之色一闪而过,再看看帅帐里那些武将看向自己的眼光,却到底是住了嘴,还真就半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北疆此刻只怕已经彻底糜烂了,大军等不得!父帅,把之前我带过的那五万骑兵留给我,不论博尔大石留下了多少人马在那联营里,都收拾他个全军覆没!”
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帅帐门口,众人豁然望去,只见一个身缠绷带的年轻男子在军医的搀扶下出现在眼前,他的脸色依旧蜡黄的吓人,可是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锋利冷静。
“联营那边,末将包打!”萧洛辰的声音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