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大帅息怒!”萧洛辰派出来的军官陪着笑脸说着息怒,口中话语间却有几分委屈的意思:“萧将军说了,我们这一两百人寻到军中肯定没问题,小股的北胡散兵干不过我们,大股的北胡军队……我们比他们北胡人会逃跑!”
什么人带出来的兵什么模样,萧洛辰的手下竟也似沾染上了他的一些傲气。他早已把辰字营强化成了一支精锐中的精锐,若论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草原上还真未必能找得出可以把这支小部队咬死的部落来。
“放肆!你们胡闹还有理了?!”
萧正纲怒目圆睁,又是狠狠地批了这军官一通,却到底是多问了一句:“辰字营现在何处?”
“小的也不知道……”那军官苦着脸道:“萧将军打破金帐大营之后,连夜审问了一批抓到的北胡贵族,又一个人想了很久,他说让小的等人见到大帅后禀明一件事,单凭打下金帐大营和抓住这个傀儡大可汗,恐怕是没法让博尔大石率部回援,他率辰字营给大帅调博尔大石回草原去了。”
“没法把博尔大石调回来?”萧正纲的脸色陡然一变。
大漠孤烟直,与此同时,在相隔草原远远的一条狭长沙漠之外,一群营帐之中的北胡将领面沉如铁,在他们面前,是一堆高高叠起的羊皮纸卷。大梁重兵出塞,草原上已经被搞了个天翻地覆,这等事情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人的了——何况如今的征北大军也压根就没想再瞒。金帐大营被破,草原上各部狼奔豸突惶惶不可终日,求救的信鹰早就如同流水价般飞到漠北博尔大石的营帐。
如今北胡军主力中人人都是一副又怒又急之色,不是说什么大梁国自己内部正在打得不可开交吗?
不是说什么北胡人最畏惧的萧家已经被贬得不成样子了吗?
怎么又出来了萧正纲领大军打进了草原,还有那个萧洛辰,他不是被逼到开什么香粉铺子卖女人玩意儿了么?怎么连北胡几百年来最高的权力象征金帐都被他给铲了?
“那些什么可恶的李家,可恶的睿王……这群大梁人根本就是一群狡猾的狐狸,一群没有信誉的毒蛇!有一天如果我们打进了大梁的京城,一定要把他们拴在马后面活活拖死。”有人拔出腰刀狠狠砍在了地上,牙齿咬得蹦蹦响。
这一声大叫登时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原本一直在与北胡暗通款曲的李家和睿王府登时连祖宗八辈都被人问候了一溜够。咒骂声中,化名达尔多的鹰奴队长萧洛堂叫得最响,或许满帐众人唯有他知道是为什么北胡人发生了误判,不过骂李家骂睿王府,这种事情可是发自于真心,加倍的痛快。
“博尔大石,带我们回草原吧,把那些大梁人杀个干干净净!”萧洛堂随着诸人骂了一阵,陡然间大声叫道。
“对!带我们回草原!”
“和大梁人决一死战……”
萧洛堂的声音立刻掀起了一片响应之声,这些北胡将领的根子在草原,再没有什么比那里更令他们牵挂的了。
博尔大石的脸色亦是一片铁青,被大梁摆了这么一道,身为统帅的他其实比谁都更加的愤怒。可是紧紧地攥住拳头,他到底还是摇了摇头道:“草原我们一定会回去,可是现在……不行!”
草原,征北军大帐。
“博尔大石还真有可能不着急回来!”
三军大帅萧正纲一脸凝重之色,缓缓地摇头道:“如今我军士气正盛,草原上诸部的老弱病残之军虽然打仗不行,但是到处流窜避开锋芒却不成问题,时不时还能东一下西一下地对我们进行骚扰。我们数十万大军待在这里,每日的粮草靡费就不知道有多少。时间一久,我们难免就成了疲军,而博尔大石一点点地收服漠北诸部,每过一日,他的实力反而就增加一分,耗上几个月此消彼长,他带着精锐之师反攻草原的时候,咱们还当真棘手了。须当速战!”
“萧洛辰有没有说他去哪里把博尔大石调回来?”萧正纲猛然一转头,向着旁边萧洛辰派来的领队军官问道。
“萧将军说事体兹大,若是我们这支小队伍出了什么意外难免走漏风声,他……他还说大将军一定能够想得到他要去什么地方……”
“混账!什么派你们来必有把握,这小子心里也没底!”萧正纲差点咆哮出来。
可是无论如何,如今这支小部队总算已经来到了大军之中。萧正纲骂了一阵,到底还是摊开了地图,细细看了一阵,陡然间脸色大变。
“这小子疯了,他不会是带着三千人马就想去摸北胡人的狼神山吧?”
位于金帐大营向东三百四十里,这里是北胡人的圣山——狼神山。
如果说金帐大营乃是草原上的权力中枢,那么狼神山就是北胡人至高无上的圣地所在。
多少年来,各部始终未变地遵守着草原上的传统,无论何时都会派遣一部分精锐部队来这里参加护卫。能够参与镇守圣山对于北胡人来说是极大的光荣——那证明你的部落还存在在草原上,还在蒙受着狼神的眷顾和庇佑。也正是如此,这里长年都有两三万人左右的各部护卫。
如果换算到中原的说法,狼神山大概就相当于草原上共同的祖庙,而萧洛辰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眼下要干的事情,还真就是堂而皇之地准备把人家的祖宗祠堂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