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两银子来,这事儿可是省大了。管家!明天再随老爷我去七大香号上上货。
可是这些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世面上着急清货的人太多,你抛我也抛,大家一起抛售的结果就是七大香号的香物在市面上的价格下降的飞快,若说早先五千两的货拿回来抛售还能卖上个三四千两,现如今连五百两都卖不到!
于是七大香号居然在短短十几天里就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这个麻烦在另一个时空里常被经济学家们挂在嘴边:
需求饱和!供应过度!恶性竞争!当这些问题同时出现在一个原本稳定的市场中时,危害尤其之大。
七大香号要和清洛香号打对台,清洛香号既然是始终保持价格稳定,他们就算是为了背后睿王府面子也不能降价,一个个地在店里扛着价——就算降价也降不起,他们也有成本。
一系列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金街上依旧是人潮涌动往来如织,可是路过那七大香号店里之时,却极少有人进去卖货的。老百姓也不是傻子,眼瞅着七大香号的东西一天比一天便宜,自家门口就能买得到,谁还去金街店里弄那贵的?
或许那些前仆后继想削尖了脑袋钻营睿王府的人可以抵消一部分这种恶果,但七大香号受损失的可远不只是金街这几家店,他们都是多年的业内老店,分号多了去了,市价一跌,他们的各个分号的销量也跟着噌噌地往下降,而且这种情况竟是不止在京城,就这么短短的十几天,居然有着大梁各地扩展的趋势。
肯买七大香号东西的人越来越少,许多原本没受清洛香号三大产品影响,用惯了七大香号香货的人居然也都忍住不再买了,因为一种思想已经在人们的心里逐渐延伸——明天价钱还会更低的!
于是这就形成了另一个时空里经济学家口中经常谈到的另一个名词:
赔钱效应!
可是七大香号又不能不卖货,睿王府可不管老百姓怎么想怎么看,九殿下就只关心金街里皇上到过的那几家店!今儿个有来成批买货的人没有,有?那好,把银子划一半过来,他们可是因为咱们睿王府才来这里买货的,不然你们真当那些人会这么成批成批的买这些香物?
便是沈从元沈大人也经常把这类话挂在嘴边。屁股决定脑袋,沈从元如今全权负责这香物之事,一应调拨只需笔下轻挥,他沈大人亦是从这个畸形的商业中落了大把的好处,充足的财力支持下,朝中“沈系”的队伍越发壮大。
而与之相反,清洛香号的业务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之后,居然又开始蒸蒸日上。
就好像另一个时空里有了电灯,煤油灯就开始变得人人弃之一样。人们若是用过了清洛香号出品的香露、香膏、香胰子,谁还愿意用那些七大香号多少年一贯制的老物事?
需求,是会升级的!
把握住升级需求的市场,才是真正把握住了朝阳产业。这是安清悠早就明白的一个道理,也是她敢于大摇大摆和萧洛辰一起回家陪婆婆的底气!
第一批冒着得罪睿王府的危险半夜来搞货的商人们,都是那些专做清洛香号香物的商家。当他们偷偷摸摸地找上安子良的时候,居然是众口同声的一个模样:
“二少爷……救命啊!”
这些人如今做香物生意已经上了轨道,若是调转船头去卖那七大香号的香物,如今就是等着赔!可若是让他们走到老路上,再去做那些之前本小利薄的生意,已经从清洛香号香物上尝惯了甜头的他们又怎么肯?
安子良听完了这些商人的倾诉,站在极高的道德高度表达了深度的同情,并且慷慨激昂地表示,这些商家是铁杆。
清洛香号是讲义气的,他安二公子也是讲义气的,只要这买卖还存在一天,就绝然不能停了大家的财路!不过大家知道,清洛香号的产量一直都比较有限,慢工出细活嘛……
所以今天我只能保证人人有货,却不能够保证大家都能拿到太多,每家三十箱怎么样?
三十箱货也就跟这些商家之前所弄的提货量差不多,可是经过了几天沉寂,市场上的存货已经被迅速地消化掉了。如今清洛香号的香货已经在民间重拾升势,这价格上涨的速度甚至犹胜七大香号开业之前。
这三十箱货在此时此刻,就意味着一笔极为丰厚的利润。而清洛香号居然依旧是没有涨价,这使得安子良此时此刻在这些商家们心中的形象,简直比圣人还要光辉高大!
“大姐说得没错,别说是得罪睿王府,只要有足够多的银子可以挣,很多人连掉脑袋都不怕!”
安子良切切实实地验证了一把大姐的预言,想了一想,却是在心里又加上了一条自己经常念叨的语录——圣人也干不过银子啊!
随着这些铁杆经销商们提货成功,市场上又开始出现了清洛香号货品的流转,只是这涨价的速度却一直没见慢,现在很多人已经下意识的有了这么个印象,七大香号出来的东西都是大路货是低档次的东西,若说要选那好的,还得是清洛香号的玩意儿!
于此相应的,偷偷摸摸来清洛香号搞货的商家又开始陆续增加。
只是连安子良也没想到的是,第二波集中来到清洛香号的商家热潮,居然出现在那些七大香号开业之时从外地拢来的客商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