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长房的崛起之时便从今日而起?
可是安德佑却不似从前那般作态,喜悦之后更多的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面色沉静如常之际,却是稳稳地向着安老太爷叩谢道:
“多谢父亲大人提携,儿子全凭父亲做主。”
安老太爷微微一笑道:
“这半年来长房家里出了些乱子,听说把你气得都病了好几次。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迭遭几次变故,这养气的功夫却是长了许多。朝廷官场,最要紧的便是心中有沉稳,处事须有度。之前你身上虚荣教条的东西太多,我真是怕你蹦得高摔得重啊!若是早一些有今日之态,为父的又怎么能不早点儿提携帮衬于你?”
说话间,安老太爷看了看安德佑,却又瞥了一眼跪在一边的长房夫人徐氏,眼光一扫之际已是冷若冰霜。
徐氏在老太爷提到“长房家里出了些乱子”之时,原本便早已脸色惨白,再被这么一瞧,竟是浑身筛糠起来。安老太爷皱眉了半响,却到底没有再对她说什么。径自扭头向着安清悠道:
“小清悠,你很好,很好!这一次寿宴,祖父我最满意的就是你了!只可惜你这孩子虽然既明理又办事妥帖,却是个女子,做不得官,否则栽培一番……唉!”
安老太爷一声长叹之中,竟似包含了许多遗憾一般。
安清悠微微苦笑,这古代毕竟就是古代,大梁朝里女子做不得官也是现实。
不过自家知自家事,自己本也不是那等眼睛里只有富贵权争心思的人。
当下安清悠倒是反过来低头道:
“祖父大人赞许,孙女愧不敢当。这一次还是父亲和几位叔父婶娘做主,孙女不过是在旁气力而已。我只想如己所愿地过这一世,那些富贵荣华,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而已。”
安老太爷见她如此看得开,不由得更是怜惜。
只是心里却不免长叹一声,既生在这等家里,便是自己这个做老太爷的也未必能够逃得掉“身不由己”这四个字,更别提这等身为女儿身的孩子了。
一时之间,安瀚池竟是有些羡慕起那些山野老翁来,难道真是自己老了,才明白什么叫做思悔少年觅封侯的滋味?兀自出神了一阵儿,这才收敛了心神,却忽然转了话题问道:
“再过几天选秀便要开始了,正所谓宫门一入深似海,你这孩子又是有什么打算?可有需要祖父帮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