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有些凭自添疑起来。
可是若真的像徐氏所说那样,安清悠管院无方,编排构陷,协私怨作假陷害掌院夫人,那亦是罪无可赦之事。
安德佑本就是个缺乏谋断的性子,此刻越想越是觉得委实难以理清。心下烦躁之际,忍不住便将安清悠所呈上来的诸人口供又看了一遍,没想到这一看,却当真看出了毛病来。
“夫人,悠儿说那放火又刺伤了她的落香本是你母家在城北郊外的庄子里的家生奴才,可有此事?”
安德佑忽地突兀一问。
“这都是大小姐胡乱编排!这几个丫鬟不过是妾身从人牙子手中偶尔买来,哪里和妾身又有半分干系!”
徐氏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安清悠说些什么,自己只管咬死了一推六二五的统统不认。几番对话下来早已形成了习惯,安德佑这么突然之间劈头一问,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推脱开去。
安德佑点点头,似是随意地道:
“我想也是,你那娘家向来便在城南郊外,何时又在城北置了庄子?此中想来必有蹊跷!”
徐氏的心里冷然打了个突,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答话的不妥之处来,可是在这等局面下话已出口,再改却是难了。当下唯有把形势往自己有利的方面引,哭哭啼啼地说道:
“老爷明鉴啊,这分明就是大小姐故意诬陷妾身的明证,这大小姐似善实奸,心肠却忒地歹毒……”
徐氏心里起了急,连哭带闹的再不给旁人说话的机会,只盼将这局势一竿子敲定。可是她想如此,安清悠却哪能如她的愿!当下大声叫道:
“父亲明鉴,那沉香究竟从何而来,便请父亲派人向那庄子一查便知!”
谎言就是谎言,纵是施放谎言之人已经掩饰住了一万个的漏洞,却总会还有一万零一个的漏洞在连施谎者自己最不注意的时候悄然崩溃。安德佑到底也算做了二十几年的官,还不至于昏庸至此,见夫人女儿一个哭一个叫,当下终是皱着眉头沉声道:
“都别再闹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成!孰真孰假派人一查便知,都给我安静些!”
这话一出,安清悠登时心中大定。徐氏那边的哭声却是越发地大了。
只是连安清悠也不知道的是,趴在桌子上掩面而哭的徐氏,此刻那一张徐娘半老的脸面竟是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更加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