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个决定,要为主人守三年。为了报答主人的赐予生计的恩情,也为了那些和他一起日出而出,日落而归的牛羊马。但他不想住进主人的房里,他要赶着牛羊马另择一块草地,不过尽量离主人的墓地近些,而且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主人葬在何处。在这种不消停的年代里,稍微高贵的人死后,基本有秘密下葬的惯例。这点,石头是懂得的,他放牧十几年,经常看到一些墓地被盗掘,他还有一次不小心掉进墓穴里的经历,因为长的老高的草,似乎一切平静,谁也不会疑心会有一个天然的陷阱。而这方圆几百里的地方,是会有人**主人的一举一动。事实上,主人入葬不仅没有带走一点金属,就连一件外衣都没有穿。石头平时虽是一块既傻又硬的石头,可在这个关头,他还是留了一手,不使任何人打扰主人的安息。
石头用木棍子挑起那包衣物,怀里揣了几串已经在柴火里烧熟的羊肉,把主人遗留的皮鞭和水袋子,一左一右,挂在腰围上。跪地,向主人过去住过的地方,磕了三头,又向埋葬主人的地方,磕了三头。骑上那匹主人生前的爱马,吆喝着一群羊和几头牛,向一个有着悠久传说的地方去了。
而此时,已经是深秋了!
草原的深秋,只要天公作美,就是美丽的天堂。一望无际的草原,深黄的草尖儿,在太阳的映衬下,像金碧辉煌的皇宫,气势宏大,并深不可测,而且还不是人间的帝王家,因为这里没有金黄的琉璃瓦,没有勾心的斗角,没有咧嘴的狮子头,没有安详的麒麟,没有深邃森严的红墙,......这里是一抹深黄装色,从眼前飞向久远,金光迸射,撩起一层层出神入化的弧线,霍霍向四面八方牵去;这里住的天国神仙,各个神通广大,各个慈悲善面,附在草毛子上,无忧地舞来舞去,还摇动飒飒的风铃,也竖起毛茸茸的耳朵,贴在马肚皮上,偷听它肚里的声音;这里是内陆深处最耀眼的海洋,蕴藏着多么丰富的宝藏,停泊着一艘艘驶往他国的金舶,金帆正抖擞上扬,各色香料和马奶酒向天神进贡,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向心善的地方,一滴滴蘸上,一滴滴扬出;这里是鸟语花香,牛羊马成群的国度,扶住翅膀,收集歌声,淹没蹄子,拍打肚皮,一切慢悠悠,犹如沉睡的中午,美梦连连,饿不着,冻不着,绵绵地躺在金色的地毯上;这里是地球的额头,平平的,不会在乎突兀,不会在意紧锁,更不会苍老,只有舒畅,一杯杯蒙古的烈酒,通便全身,不会迷糊。石头和那牛羊马,十分符合这里的角色,石头自己不知道身世,不知道具体年岁,但他有一点坚信,他是一个蒙古人,是草原护佑下的孩子,他从来没有学过骑马,但那一套动作,就在他跳上马时,骨头就自如起来了。他过去,总挨马鞭抽,现在手里挥舞着马鞭,像舞动着他自己的胳膊一般,娴熟的超出想象。马儿狂奔,驰骋,他和马儿是一体,几乎把他这么多年的胆怯和单薄全部踩进泥土里。他的脸兴奋地通红,张开双臂,任由脏兮兮的长发往后飞飘,对着深秋的太阳和草地,他喝醉了,彷如第一次触摸这美丽的天堂。马儿,嘎达嘎达地抛蹄,也像自由的神一样,几乎石头想要的,马儿都在想,而且极具天才般的演技展现和抒发。那些羊儿,牛儿,被暖洋洋地太阳抚摸着,都无拘无束地偎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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