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母亲一样,很小年纪就学会了起早贪黑,一切围绕着那个手握马鞭的男人。而那位生出男娃的老婆地位就明显不同了,生了继承人是莫大的功劳,比整个牧场都贵重,她几乎充当另一种马鞭——内管家。可也不幸,这不幸是这个家族的不幸,男娃小的时候挺乖挺可爱,渐渐大了才显出智障的毛病来,基本和一头成年牛差不多的智商。这傻儿子的悲惨命运不止如此,不知哪一天给龙爪子捉去了(雷击),女人们找遍了整个牧场也没寻见一星丁点儿遗物。后来,还是他的父亲找到点踪迹,只是一个被烧焦了坑,颈项圈上麒麟残留的一点点铜质渣子悲凉地焦化在泥土上。
这位荒原上的“狮子”绝望了,太悲伤了。对着那个坑,大哭了一场,回了家便一蹶不振。管事的那位老婆请了个兽医(倒像个巫人)粗粗瞧了瞧,给出了一个不祥的答案,“快了,快了,时间不多了!”他迷迷糊糊沉睡了一段时间,也许还是不习惯久卧病榻的滋味,吃力地爬起来,喝了几口马酒,提着马鞭去了牧场,拉着他的马,没有骑的气力,马跟在他后面,沉重地提起蹄子又放下,像位送葬的绅士。他的几个老婆站在门柱口没有表情地望着他,此刻,没有人再会被他使唤了,她们压了好多年的腰杆子突然直了些,轻松多了。虽然女人们对以后没有了依靠更为忧心。
石头一丝毫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因为他就是一块不折不扣的石头,这是主人给他的封赐,太阳出来和落下去,他就在牛马羊群中不知疲惫和饥饿地干着,也从来没有想过,假如草场没有了,牛马羊不再需要他了,他要去哪里。不是没有时间可以思考,而是天生就没有思考的脑子。他的主人早就立在石头不远的地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一个不会说话,没有身世,没有衣服,没有食物,不知道偷懒,不知道冷暖的傻瓜,是他发慈悲收留了他,虽不知抽给了他多少马鞭,但给了他一个可以活命的地方。而这块石头,就是硬朗,不免使他想起了他那个消失的儿子,不觉又想到自己的后事,该交代给谁呢?他的那些老婆,他觉得一个都不靠谱,想来想去,他不自觉地把目光凝注在前面那个就会干活不说话的傻小子身上。可他无法从骨头里排除对石头的那份轻蔑和贬低,甚至还有让石头陪葬的念头。他如果将自己的后事交给一个农奴,那么很难给自己尊贵的血统一个交代,害怕地下祖先们的鄙夷和羞辱。
然而,他又能把这件事情交给谁呢?他心气焦急地涌到胸腔,逼闷地一口血从干瘪的嘴巴里喷了出来,天好像马上将塌下来一般,牛羊不觉地惊了起来,风在瞬间就变成刀子,戳进石头的脊背,石头急转过头,看见主人的窘态,马上冲了过去,忘记他自己是下人的身份,赶紧搀扶住主人,想急问发生了什么,却结巴地开不了话,额头上的青筋爆的发紫,豆大的汗珠渗了出来。
他的主人此时还不能丢失贵族的面子,急忙掩饰,但身子不由他意识使唤,天一黑昏了过去。
主人醒来时,床头只有这个不会说话的石头,他歇斯底里地叫喊他的那几个老婆,喊了半天也不灵效,顿时间,他脸上印出的失望惨状,分明就是一只将死的落汤鸡。突然,猛力地将石头推倒在地上,发出狼一般的呜咽,猛力击打着自己的胸部,油腻的蓬
(本章未完,请翻页)